第859章 放屁添风都不行
李利不愧是武将出身,在屋外嚎哭至黄昏时分,方才筋疲力尽昏厥过去,被随从抬着离开。陈庆吃饱喝足,悠哉悠哉地携同妻女一起返家。翌日,天光大亮。约莫下了早朝之后,陈庆才洗漱出门,乘上马车朝着内史府行去。“你家内史可在?”“回禀雷侯,府令刚刚回来。”侍卫见状,匆忙进去禀报。陈庆晃晃悠悠进了内史府,用脚捻了捻坚固的水泥地。别说,宁腾这老小子对自己还挺舍得,里面灰多砂少,格外平整光滑。用了一年除了几处细小的裂缝,依旧崭新如初。“雷侯大驾光临,顿使鄙处蓬荜生辉。”“快请进来。”“不知侯爷有何吩咐,在下一定倾力相助。”宁腾满面春风,热情地把人迎了进去。“春耕在即,内务府制作的大批农具即将分批发放各地郡县。”“农事乃国之要务,助农乃朝廷本分。”“因此内务府分文未得,却消耗了大量钱粮物料。”“内库空虚,本侯不得不登门,来请宁内史帮忙解囊相助。”陈庆打量着庄严肃穆的府衙,侃侃而谈。“雷侯别说笑了。”“内库没钱,银行总不能短缺了钱财吧?”“再者天下谁不知道内务府日进斗金,区区些许铁器,尚不及九牛一毛。”“您来我这里,实在是高看内史府了。”宁腾笑呵呵地推拒道。“知道你没钱。”陈庆与对方分别落座,直截了当地说:“你那纺织工坊还做不做了?”“春暖化冻,怎么不见你着急?”“布帛就是钱,纺织机开起来就是在吐钱。”“这等事还要本侯亲自上门催问吗?”宁腾立刻提起了精神:“做呀!”“雷侯您贵人事多,在下岂敢轻易搅扰。”“织机、纺机都做好了?”陈庆点点头:“只待春耕过后,农闲时即可开工,夏初时我包你一切就绪,每日数钱就行了。”宁腾喜不自胜:“多谢雷侯提携,在下感激不尽,日后定有报效。”陈庆勾起嘴角:“说起这个,倒真有一桩事希望宁内史襄助。”宁腾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您不妨先说说看。”上回陈庆让蒙毅把水泥工坊上市交易,结果这老登油盐不进,连‘蒙不与陈谋’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没奈何,他只能循序渐进,一步步打开缺口。听完陈庆的要求,宁腾眉头紧皱。“侯爷所言之事,在下十分赞同。”“然而……宁家还有些家底,并无钱粮不济之虞。”陈庆冷着脸问道:“十动然拒是吧?”“宁内史,钱是那么好赚的?”“你每日坐享渔利,难道心里不慌吗?”宁腾谄笑着说:“雷侯先别急着动怒。”“在下不缺钱,可有一人肯定缺。”陈庆问:“此人是谁?”“可别是什么无名小卒,污了我的耳朵。”宁腾爽快地说:“许巩昌呀!”“他那布市如今筹备得大差不差,可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丝绸布帛是大生意,所需本钱不在少数。”“若能把布市化作什么‘股票’,他一定高兴坏了!”陈庆恍然大悟。好像股票交易中心装修完善的时候,周边的工程也一直在推进。虽然现场还略显杂乱无序,但大致的基础设施应该是接近收尾了。“本侯差点忘了他。”“好,你把他唤来吧。”陈庆略显惋惜。蚊子腿也是肉啊!再者宁腾一向保守谨慎,非得投石探路,见到好处才肯押注。且由着他吧!反正早晚一个都跑不了。“在下这就去吩咐。”宁腾叫来仆从,三言两语交代下去。婢女端来茶水,二人慢慢啜饮起来。“还有一桩事。”“不知纺织工坊可缺人手?”陈庆在对方的注视下缓缓说道。“缺呀!”“怎么不缺!”“若不是怕耽误了农时,在下早就高价招募工匠,从市面上采买奴隶了。”“耕田方得几分利?”“纺织工坊耽搁一天,那都是整箱整箱的钱呀!”宁腾唏嘘长叹,苦无良策。“可缺女工?”陈庆笑着问。“自然是缺的。”“有多无少。”“纺织用不了多少力工,女工价廉易用,可……不好找呀!”宁腾察觉对方似乎有话要说,神情专注地盯着他。“本侯最近遇上一桩事。”陈庆不疾不徐地将李利来访之事娓娓道来。“雷侯,你怎么又……”宁腾震惊错愕,说不出话来。“此事操办得好了,至少可得十余万女工。”“宁内史,你出几分力气,与我一同面圣,向陛下奏禀实情。”“本侯分你三五万,纺织工坊霎时间就人满为患。”“你看可好?”.扶苏如今拖家带口的,陈庆不好意思老拿他挡枪。如今正缺个捧哏帮闲,就打起了对方的主意。“不好不好。”“在下人轻言微,焉能与雷侯共事。”“况且陛下一向冷落宁某,我与你一道去了也不管事呀!”陈庆差点被气乐了。光凭你出卖故国投靠大秦的这份背景,那妥妥是始皇帝眼中的大忠臣。你说话能不管事?MMP的,诗曼还老怨我四处树敌。就朝中这些货,有利可图一哄而上,遇事迟疑不决瞻前顾后。与他们一起能成什么大事!“宁内史,你虽无甚本事,好道也是个人。俗云:‘放屁添风。’你也可壮我些胆气。”陈庆阴阳怪气地讥讽道。宁腾尴尬无言,讪讪地笑了笑。“放屁添风你都不行吗?”“陛下将京畿重任交付于你,高官厚禄应有尽有。”“你食君之禄,安敢忘君之忧?”“此事于国于民于己皆利益无穷。”“还犹豫个什么!”陈庆把话说得愈发不好听。“侯爷莫激在下了。”“宁某……放屁都不响,壮不了您的胆气。”宁腾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死活不肯趟这碗浑水。“你呀你呀!”陈庆又气又无奈,指点着对方恨铁不成钢。这时候,他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回首望去,许巩昌眼眸中流露出羡慕敬仰之色,在门外恭谨肃立。“许大夫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