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 双胞胎生气
287 双胞胎生气第287集秦水烟胡乱地用手背抹掉决堤的眼泪,视野被水汽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影。云洁,我他用力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学有所成,等将来回国报效祖国。聂云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折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递了过去。呢,擦擦鼻涕。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过来,签字,你这边落了笔,我下午就把报告交上去,定了!秦水嫣接过手帕,用力擤了擤鼻子,将脸上的狼狈尽数擦去,这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翻涌的心绪,走到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桌上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牛皮纸的封面上用宋体字印着公派留学协议书。叶云钊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钢笔递给他,秦水烟拔开笔帽,握住笔杆,他的目光落在协议书的末尾那片需要他亲笔签名的空白处。笔尖悬停,只差分毫便要触及纸面。这一笔下去,便是五年。五年光阴,横跨重阳,它将带着一个秘密,一个新生的生命,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过渡。从此,故土遥远,亲人分隔,他会错过弟弟们的成长,错过这个国家即将到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而那个她刻意推开的男人,他们之间将隔着一个再也无法逾越的太平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匝匝的疼。可他没有犹豫,笔尖落下,墨水沁入纸张纤维,留下三个流畅而有力的字秦水淹。协议一式三份,他一份,研究所一份,还有一份将直接上报存档。叶云昭将属于他的那一份推过来,出发日期是半个月以后,目的地是马萨诸塞州,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半个月,快得令人猝不及防,秦水烟郑重地将它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谢谢你,云乾。这一次,他的声音平静而郑重。这份恩情,他秦水烟记下了。夜幕降临,军区家属院的楼里亮起点点灯火。晚饭的饭桌上,气氛却不似往常那般轻松。秦风和秦野刚刚结束了一天的高强度训练,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着饭,额角还带着未干的汗珠。秦水烟吃得很慢,他小口地咀嚼着,将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做完这一切,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个弟弟年轻而英挺的脸。有件事要告诉你们。秦风和秦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聂公给了我一个公派留学的名额,去美国为西五年。他看着他们,将下午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用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一遍。最后,他将那份签了字的协议书复印件从口袋里拿出来,平铺在餐桌中央。半个月后出发。饭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秦野嘴里还塞着半口饭,拒绝的动作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他难以置信地看看桌上那张纸,又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家姐姐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他原以为姐姐拿出这份东西,是来跟他们商量,是来征求他们的意见,可那句半个月后出发却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让他从头凉到了脚底。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一股被排除在外、不被信任的愤怒,混杂着即将被抛下的恐慌,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我不准!秦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张脸胀得通红,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气。秦水烟,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道美国有多远吗?你知道5年有多长吗?他几步冲到秦水烟面前,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受伤与愤怒。为了生个孩子,有必要躲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吗?我们养不起吗?我刚哥护不住你和孩子吗?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怀着孕,我们有多担心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质问。我去找聂云昭,我让他把这个名额撤回来。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没用的!秦水嫣依旧安然地坐在椅子上,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云姐下午就把报告递上去了,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秦野的脚步猛地顿住,她僵硬地转过身,看着姐姐那冷静得近乎冷酷的侧脸,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他们是他最亲的弟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实的依靠,可为什么他宁愿远走他乡,也不愿意依赖他们?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秦也气得跺了跺脚,眼角的红色越来越深,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沙哑的厉害。为什么?他问,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哽咽。你为什么要答应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哥保护不了你和孩子?看着弟弟那副被气哭的狼狈模样,秦水烟终究是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秦野面前,他比他高出一个头,此刻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孩子,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秦水烟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那滴倔强的悬着却迟迟不肯落下的泪珠,她的声音也随之温软了下来阿爷,你听我说。他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弟弟通红的眼睛,如果在国内生下这个孩子,挺着一个没有父亲的孕肚,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秦野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那些流言蜚语,那些指指点点我不在乎,但是他们会影响到你,影响到阿峰。一个作风不检点的姐姐,会成为你们军旅生涯里永远抹不去的污点。你们将来的每一次晋升,每一次考核,都会有人把这件事翻出来,当成攻击你们的靶子。他看着秦野,一字一顿不许你说你不在乎,你不在乎我在乎,我绝对不允许你们为了我牺牲掉自己的前途和未来!秦也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知道,姐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他不能不在乎哥哥的前途,更不能让姐姐因为他们而陷入更深的自责。秦水烟见他神色松动,便放缓了语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像小时候安抚他那样,而且爸爸也在美国。他抛出了另一个理由美国虽然大,但说不定哪天我就和爸爸遇上了呢,到时候有爸爸照顾我,你们不就放心了?这话一出,秦也彻底没了声音,他垂着脑袋,话虽如此,可美国那么大,两个失散的人,想在茫茫人海中碰到,几率比大海捞针还要渺茫。这不过是姐姐安慰她的话罢了,他知道,姐姐一旦做出决定,10头牛也拉不回来。过了许久,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那那你到了那边,要记得每个月啊,不,每个星期,每个星期都要给我合格打电话,必须让我们知道你平平安安的。这是他所能争取到的最后的上步。秦水烟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好!他点了点头,郑重地承诺我保证。安抚好了这个小的,秦水烟才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人秦风。他就坐在餐桌的另一头,从秦也爆发争吵到此刻的偃旗息鼓,他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可秦水淹知道,他不是没有情绪,他的下颌线崩成一道冷硬的直线,薄唇紧抿,一双深邃的眼眸暗流汹涌,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显然比秦也还要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