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温存

第172集。

啊，这样啊！

夏阿梅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化作了心疼，她怜惜地握紧了秦水嫣的手，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满是疼爱。

苦了你了，孩子，那要不过年的时候，你上我们家来，跟我们一起吃个年夜饭吧！

啊，就这么说定啦！

秦水嫣抬起头，脸上重新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也行啊！

他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讨喜的小狐狸。

不过也说不准，万一到时候部队放假，我也可能去部队里跟我那两个不省心的弟弟一起过。

诶！

那也行也行佳梅连声说道，只要不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过年就行。

叶红玲站在一旁，看着秦水嫣和夏阿梅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亲热的就像一家人，自己反倒像个局促不安的外人，插不进一句话，一种被忽视的酸溜溜的感觉从心底里慢慢地冒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插话道夏奶奶，这位秦知青是佳梅这才如梦初醒，一拍自己的脑门。

唉呦，你看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啦！

他拉过叶红玲的手，对她介绍道洪玲啊，这位是秦水燕，和平村的知青。

夏蛾眉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激。

也是你万爷爷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叶红玲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水烟，秦水烟对他微微一笑。

夏阿梅又转过头，拉着秦水嫣的手对她介绍叶红玲，嫣嫣，这是叶红玲，是隔壁凤贤村的知青，前段时间回来的，这不是天冷啦，我和你万爷爷年纪大，炮制药材的活有点忙不过来嘛。

大队里看我们困难，就把它分配过来，帮我们打打下手，处理处理药材。

像他们这些赤脚医生的家庭，有时候药材不够用，大堆里空闲了，村里会分点知青过来帮忙炮制，也能给他们算点工分，活而不重，算是个轻省差事，不少知青都乐意来。

秦水嫣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变。

等夏阿梅说完，她便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温和地看向叶红玲，她主动伸出了手你好，叶红玲同志，我叫清水烟。

那只手莹白如玉，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叶红玲收敛起心神，伸出手跟秦水烟短暂地握了一下你好！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院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紧接着，一个少年清朗又兴奋的声音裹挟着漫天的风雪闯了进来。

莫哥，我跟你说，这只兔子可肥啦，刚才在套子里还活蹦乱跳的。

一棍子下去，就是顾明远的声音。

叶红玲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瞬间就活了过来。

他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脸上是压抑不住地喜上眉梢。

穆哥回来了！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提着脚就往门口跑去。

莫哥，万爷爷，你们回来了。

他一把拉开堂屋的木门，带着满脸欣喜的笑容迎了上去。

一股夹杂着雪粒的寒风猛地倒灌进来，吹得屋里的煤油灯火苗一阵剧烈摇晃。

秦水烟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他扶着夏阿梅也慢慢地走到了门口，门外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白雪皑皑，天地间一片苍茫。

许沫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院子中央，他背着一个沉甸甸的竹框，上面盖着蓑衣，黑色的棉袄，尖头和头顶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白雪，像是顶着个雪盖子。

顾明远正搀扶着万医生，老爷子冻得胡子眉毛都结了霜，却精神矍铄，正呵呵地笑着。

他们身后还跟着胖子、猴子和其他几个半大小子，每个人都背着烛篓，身上脸上全是血，却不见丝毫疲态。

少年人年轻气盛，身上仿佛有烧不完的火。

叶红玲已经殷勤地迎了上去，她的小脸被寒风吹得通红，却毫不在意，径直跑到许墨面前，仰着头，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就要去帮许墨解开背上那个沉重的竹筐。

莫哥，外面冷，快进来，我烧了热茶，你赶紧进去喝一口，暖暖身子。

哎呦，燕燕来啦！

万医生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搀扶着自己老伴的秦水烟，他笑着，朗声打了个招呼。

许墨正在低头拍打身上的落雪，听到万医生的声音，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顺着万医生的视线朝门口望了过去。

只一眼，他的目光就牢牢地定住了。

风雪里，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像叶红玲那样急切地冲出来，也没有大声地嘘寒问暖。

她只是扶着夏阿梅，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屋里昏黄的灯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那张明艳的脸，在漫天风雪的映衬下，愈发显得轮廓分明，红润的唇，黑如点漆的双目，鲜明的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狠狠地撞进了他的眼底。

许墨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顾明远也看见了秦水烟，他先是看了一眼正围着许墨团团转一脸殷勤的叶红玲，又看了一眼自家老大那直勾勾的眼神，他心里嘿了一声，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顾明远抬起手，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推了许墨一把老大，看什么呢？

水燕姐来了，这些药材我跟兄弟们搬进去就行了，你赶紧去看看水燕姐啊，他肯定是专门来找你的。

他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这雪下的倒下来似的，我看水妍姐头上的雪都还没化呢，你快去看看人有没有冻着。

徐墨被他推的一个踉跄，高大的身子晃了晃，他有些不自在地抬手，胡乱地扒了扒自己头发上的血，这才迈开长腿，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沉，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步又一步，最终他在秦水烟面前站定，少年身上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混合着山野草木的清新味道扑面而来。

他比他高出太多了，此刻垂着眼，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落在他被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上，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低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从他唇间溢出。

今天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随口一问。

秦水嫣却笑了，他仰着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然后他踮起了脚尖，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他伸出那只白皙漂亮的手，越过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空气，轻轻地拍了拍他肩膀上堆积的落雪。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宋青瓷去火车站了。

他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柔宿舍里没什么人啦，冷冷清清的，就想来看看你。

说完，他像是才注意到他们一行人的收获，目光转向院子里正在卸货的顾明源等人，弯着眼睛笑道你们今天收获颇丰啊！

许墨的目光从她那双带笑的狐狸眼缓缓下移，落在了他刚刚拍过自己肩膀的那只手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

明远和猴子今天运气好，猎到了两只兔子，等下烤了给你吃。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顾明远像是听到了召唤，他拎着两只兔子的耳朵献宝似的跑了过来，雪地靴踩得雪花四溅。

水燕姐，你瞧！

她把那两只已经僵硬的野兔提到了秦水嫣面前，脸上是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炫耀。

冬天的兔子最肥了，膘肥体壮的，你肯定没吃过这样的野味。

秦水烟被他逗笑了，他看着那两只灰扑扑的兔子，笑意盈盈地说道好啊，那我可就拭目以待啦！

他的声音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无浓软语，在这冰天雪地的北方显得格外动听。

顾明远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地挠了挠头。

许墨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紧绷的嘴角似乎也跟着柔和了意思。

一边的叶红玲看着眼前这一幕，抿了抿唇，稍后大声道莫哥，这些草药你要搬进屋子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