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你女儿食物中毒,情况很危险,现在正在手术室里抢救
013 你女儿食物中毒,情况很危险,现在正在手术室里抢救第13集秦建国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盯着李师傅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心里的火气又一次拱了上来。不过什么?他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像一根绷紧了的弦老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兜圈子?往日里这个李师傅做事爽利,今天怎么偏偏跟个老驴似的,办事说话吞吞吐吐?李师傅被他一喝,脖子缩了缩,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厂长那双能喷出火来的眼睛。他搓着那双沾满机油的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凑到秦建国耳边,把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轻。厂长倒也不是外人,今天下午四五点钟那会,你女儿?呃,就是水淹,她突然来厂里啦?李师傅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个字眼不对,就引爆了面前这个火药桶。他说来厂里视察,就就进了这间机房,还绕着这台德国宝贝转了好几圈。等他前脚刚走不到半个钟头,这机器就歇菜了。说到最后,李师傅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他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秦建国的脸色,又赶紧低下头去。厂长,您说这事儿会不会是他?他没敢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秦建国脸上的怒意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一种荒谬感。不可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水淹他的女儿,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从小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女儿。秦建国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荒唐至极的念头。沈岩那孩子脾气是矫正了点,但看事情有他自己的一套,比厂里很多老师傅的眼光都毒。他懂这台机器对我们秦家意味着什么跟懂这家厂子就是他的底气,他怎么可能干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李师傅被厂长这通话说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呃,是是是,您说的是,瞧我这猪脑子,胡思乱想。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也觉得自己的猜测太离谱了。我也就这么一说,水烟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呢?唉,肯定不是他。秦建国重新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脸部线条,看来是城里真的出了内鬼。他眼里的含光比车间里的灯泡还亮,是哪个王八蛋?彦宏,我们拿到了这批出口订单,想从背后捅刀子?正说着,厂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达室的张大爷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满脸都是汗。诶钱诶钱钱厂长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啊!是人民医院打打来了电话,呃说呃说您女儿现在还正在医院抢救,让您让您赶紧去接个电话!轰的一声,秦建国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他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溅起一星火花。你说什么?他一把抓住张大爷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刚才还运筹帷幄的秦厂长,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骇人的惨白。他再也顾不上去抓什么内鬼,踉跄着几乎是扑向了传达室。那台黑色的老式电话机此刻像是一头择人而逝的猛兽,他颤抖着手,好几次才把听筒拿到耳边。喂!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冷静又急促的声音喂,是秦水嫣的家属吗?你女儿食物中毒,情况很危险,现在正在手术室里抢救,你赶紧来医院一趟,办手续,缴费。哐当一声,黑色的听筒从秦建国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桌上,又弹到了地上。电线被扯得笔直,里面护士卫卫的声音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切。秦建国的身子晃了晃,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啊!厂长李师傅眼疾手快,一把冲过去扶住了他。秦建国靠在李师傅身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这辈子经历过大风大浪,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天塌地陷。水爷,我的天!他喃喃着,眼眶瞬间就红了。快送我去医院,我的水印他在医院里抢救。李师傅一听,也是吓得魂飞魄散。谁不知道秦厂长有二子一女,可最疼的就是这个大女儿,视若掌上明珠,家里的厂子将来都是要传给秦水烟的。看着自己老板那张死人一样惨白的脸,李师傅不敢耽搁,连拖带拽地扶着他往外跑。老王,开车,快,司机!老王正在车里打盹,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等听明白缘由,二话不说赶紧跳下车,和李师傅一起把已经站不住的秦建国塞进了后座。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老王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像一支离弦的黑箭,朝着市人民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半个小时后,黑色的上海牌轿车一个急刹,堪堪停在市人民医院的大门口。车门未停稳,一道身影就从暗处迎了上来,是保姆缝衣?他脸上满是焦灼,像是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一看到车就急忙忙地跑过来。秦厂长,您可算来了,快去缴费吧!话音未落,车门砰的一声被从里推开。秦建国向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从车里冲了出来,通红的双眼死死地锁住冯毅,他一把攥住了冯毅的手腕,内力道像是要将他的骨头生生捏碎。我女儿呢?她嘶吼着,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恐惧和暴力。冯怡被她害人的脸色吓得一哆嗦,手腕上传来剧痛,她白着脸开口大小姐,大小姐正在手术室里抢救,您放心,医生说送来的及时,应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少数字。秦建国松开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即又想想起了什么,拔腿就往缴费处冲。一边走,他一边头也不回地追问怎么会食物中毒?晚饭不是你做的吗?医生说了是什么时候种的?没有?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冯毅。冯毅跟在他身后,听着这些质问,心里一阵阵的发虚。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晚这事处处透着诡异,像是冲着他来的,可他发誓,他什么都没做,晚饭的菜都是他亲手洗,亲手切,亲手炒的,绝不可能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