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我们在二楼的卧室里,发现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
014 我们在二楼的卧室里,发现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第14集他问心无愧,可那股莫名的心慌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我、我、我也不知道啊!厂长冯怡的声音带着无辜和委屈,一声也还没出来,就说症状像是食物中毒。废话!秦建国听到这些没用的废话,心里的烦躁和怒火又一次蹭地冒了上来。他懒得再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口,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怒吼我女儿,井水、烟枪就要多少钱都替我交上,不够我再来!缴完费,他便一头扎进了通往手术室的走廊。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墙上手术中那三个刺眼的红字。那红光像一滴滴血,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心上。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秦建国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长椅上。刚才还雷厉风行的秦厂长,此刻像是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那张冷硬的脸庞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脆弱和恐惧。深夜,啪嗒一声,手术室头顶那盏红灯终于灭了。门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神情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秦建国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你想我女儿她怎么样了?医生被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认出了这个男人。她抚了抚眼睛,冷静地说道家属,你别激动,病人催吐很成功,起了胃,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轰的一声,秦建国只觉得那根从场里就一直绷着的弦彻底断了,他高大的身子晃了晃,眼圈瞬间就红了。啊啊谢谢谢谢谢医生,谢谢他语无伦次,像个孩子一样。很快,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护士推着一张移动病床走了出来。秦水烟就躺在上面。他双眼紧闭,嘴唇毫无血色,那张往日里明艳娇纵的狐狸脸,此刻只有纸一样的惨白,纤细的手腕上还扎着书页的针头。他小小地,安静地躺在那里,脆弱地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秦建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女儿,他捧在手心里的明珠,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没了。一想到这里,秦建国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后怕。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他跟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女儿冰凉的手,那只手冷得像一块冰。护士将秦水烟送进了单人病房,等一切安顿好,秦建国才在走廊里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医生。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恢复了那个精明沉稳的秦厂长。医生,我想问清楚,我女儿到底怎么回事,究竟是什么食物会让他中毒这么严重?医生扶了扶眼镜,神情严肃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秦厂长,是这样的,我们在病人的胃里催吐出了一些没消化完的土豆丝,还有一点奶油蛋糕,初步怀疑是龙葵素中毒。秦建国眉头紧锁,龙葵素?对,这种毒素一般存在于发了芽或者表皮变青的土豆里,我们已经把催吐物拿去化验了,具体情况还要等化验结果出来才能确定。发芽土豆?龙葵素?秦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想起了今晚餐桌上那盘他没来得及吃的酸辣土豆丝。医生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秦建国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把淬了毒的利刃,猛地刺向一旁。他死死地锁住,站在那里,听完医生的话,早已面无人色的冯怡。冯怡被他看得浑身一抖,像是被野兽盯上的猎物,本能地想要后退。秦建国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又冷又硬,我每个月给你那么多伙食费,你就给我女儿吃发了芽的土豆?没有?冯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急忙摆着手,头摇得像个波浪鼓。秦常找我冤枉啊,我怎么可能会买发芽的土豆给大小姐吃呢?土豆都是今天下午才从国营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着呢,每一个都是我亲手挑过确认了才买的,绝对不可能有问题!他几乎要指天发誓,这事跟我没有关系,真的,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秦建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最好跟你没有关系,要不然我今见过,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你!那语气里的狠绝,让冯怡从头皮一直凉到了脚后跟。他知道,秦厂长说得出就做得到!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恐惧涌上心头,冯怡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嘿,秦厂长,我给秦家做牛做马十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您心里不清楚吗?他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画风却悄然一转。再说了,晚饭那盘土豆丝一家人都吃了呀,怎么可能就只有大小姐一个人出事呢?秦建国顿了顿,冯毅见他神色微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补充您因为厂里的事,没来得及吃,可太太和那位林静堂同志不是都吃了吗?他们怎么没事?我看啊,这肯定跟土豆丝没关系。冯怡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急于将自己摘干净啊!说不定,说不定是大小姐今天下午在外面闲逛的时候,乱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中了毒呢!秦建国听完,雷霆般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紧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对啊,他因为厂里纺织机坏掉停工的事急着赶回去,没来得及吃晚饭。但是李雪怡和林进堂的是陪着水燕一起吃的,到现在为止,也没人说那两个人也食物中毒了。难不成真的不是土豆丝,是他的宝贝女儿在外面自己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咔哒一声,秦建国点燃了一根烟,猛地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却也让他那颗被怒火和恐惧烧得滚烫的心稍稍冷却了几分。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目光投向了病房里。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他能看到他那娇生惯养的女儿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小脸苍白,呼吸微弱,他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不管怎么样,他的女儿终究是遭了大罪了。一旁的冯怡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抽烟,那骇人的杀气似乎也收敛了起来。他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嫌疑,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他悄悄挺直了腰杆。亲,厂长!他开口,声音里那股子委屈劲淡了,反而带上了一丝理直气壮的埋怨。这些年,我对秦家,对大小姐可是忠心耿耿,您刚才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我的事!他的眼珠子转了转,语气变得有些尖酸。可不能就这么算啦!秦建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两张崭新的大团结,他将那两张10元大钞径直塞进了冯毅的手里。刚才是我说错话了。他的声音疲惫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赚20块钱,走,我陪你啊!冯怡的手指触到那微硬的纸壁,眼睛瞬间就亮了,那点子委屈和不忿顷刻间烟消云散。20块,这可是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了,他心里美滋滋的。秦家人就是这点好,出手大方,光是每个月那近乎奢侈的1000块伙食费,就让他偷偷攒下了不少私房钱寄回老家。他飞快地把两张大团结折好,宝贝似的塞进了自己裤子的腰包里,拍了拍,心里踏实了。看时间也不早了,他可不想在这守夜。嘿嘿,秦厂长冯怡脸上重新堆起了恭顺的笑。您看,家里还有客人呐,我得先回去照应着,免得怠慢啦。大小姐这边她醒过来肯定第一个就想看见您。秦建国摆了摆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示意他可以走了。冯一如蒙大赦,刚要转身,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一把尖刀划破了医院深夜的寂静。冯一吓得脖子一缩,他探头朝窗外望去,只见好几辆绿色的警用吉普车闪着警灯停在了医院大门口。车门打开,一个个穿着制服的民警跳了下来,神情严肃。医院里还没睡的病人和家属都被这阵仗惊动了,纷纷探头探脑,窃窃私语。出什么大事啦?怎么来了这么多公安同志?为首的一名高个民警拦住了一个匆匆跑过的小护士,低声询问了几句,那小护士抬手指向了他们这个方向,然后那群民警就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冯怡看着那群气势汹汹的公安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过来,一张脸吓得没了血色。他腿肚子直哆嗦,也顾不上走了,像只受惊的鹌鹑,下意识地就往秦建国的身后躲了躲。很快,那对民警就走到了跟前。为首的国字脸民警,目光在秦建国和冯仪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秦建国身上。他面容严肃,朝秦建国敬了个礼,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皮证件。请问是红星纺织厂的秦建国同志吗?民警亮明了证件。我们是市公安局的。秦建国皱着眉,点了点头。民警收回证件,声音清晰而严肃秦同志,是这样的,我们刚刚接到人民群众报案,说你家房间里那边传出了奇怪的响动。我们派人过去查看,发现府上空无一人。民警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是我们在二楼的卧室里发现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尸体秦建国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民警,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民警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是的,两具尸体,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3个小时。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去确认死者身份,并配合我们的调查。秦建国刚刚冷静下来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猛然睁大,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几乎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尸尸体长?长什么样?是不是?是不是我老婆和一位年轻的男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