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我的男人,轮得到你来置喙?
217 我的男人,轮得到你来置喙?第217集秦水烟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他从许墨怀里站直了身体,拉着许墨的手主动往旁边让了让,给春燕让出了一条路。春燕看着他们两个,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低着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从他们身边快步走了过去,连招呼都忘了打,就一头扎进了宿舍里。许墨的视线顺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收了回来,他再看向潜水淹时,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的情潮还未完全褪去,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几分。林岩,我回去了。秦水烟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等一下。说完,他松开他的手,转身就匆匆地跑进了宿舍。许墨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没有动。过了约莫一两分钟,那扇门又被重新推开了,秦水烟从里面跑了出来。他的怀里抱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白色的东西。他跑到他面前,将怀里的东西递到了他跟前。那是一件崭新的的确凉衬衫,在昏黄的马灯光下,那纯白的面料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给你!秦水烟弯起眼睛,那双狐狸眼里像是落满了天上的星辰,亮晶晶的。之前在黑市买的布料,找镇上的裁缝做的,最近才刚做好送你的新年礼物。许墨伸出手,小心翼翼接过了那件柔软的衬衫,指腹的薄剪轻轻摩蓑着那片细腻顺滑的布料。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件崭新的白衬衫,灯笼昏黄的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许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有些沙哑的字谢谢,我很喜欢,我会好好穿的。秦水烟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哈他轻轻应了一声许墨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先回家了。秦水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他高大的身影。他提着那盏马灯,一步一步走得沉稳而又坚定。昏黄的光晕在他脚下铺开一小片温暖的天地,将他估值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很长。秦水烟就这么看着,看着他的身影从一个清晰的轮廓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小路的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缓缓收回了视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变了。夏天时初见的那个许末,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尖刺的刺猬,又像一只躲在洞穴里,对所有靠近的生物都呲着牙的孤狼。他毛茸茸的尖锐警惕,用一身的冷硬和沉默抗拒着整个世界的善意与恶意。可现在,那些尖刺一根一根的,都被他亲手抚平软化了。他开始变得自信,不再因为别人的指指点点而猥琐。他开始变得坦然,能够接受别人毫无保留的好意,也能毫不犹豫地回馈自己的真心。他学会了拥抱,学会了亲吻,学会了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爱意。这是他一点一点亲手改造出来的恋人。秦水烟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却也知道这并非全然是他的功劳,他只是拨开了那层厚厚的名为自卑与苦难的尘埃,让她露出了本身就该有的温暖而又包容的模样。她转身,轻快地推开宿舍的门,走了进去。凛冬散尽,星河长鸣。等开春的雪水一化,冻土松软,许家旧房的改造就正式开启了。许墨请了整个仙河镇手艺最好的几个老师傅,又从县里拉回来一车又一车的红砖、水泥和木料。钱给的足,老师傅们干活也敞亮。顾明远、守猴胖子他们几个更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一有空就跑过来打下手,和水泥、搬砖头、递工具,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这件事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和平村这潭死水里,瞬间就激起了千层浪。谁不知道许家成分不好?谁不知道许家琼的叮当响,林夏花那老婆子一身的病,徐巧那丫头骗子说亲都没人要,怎么一夜之间就有钱盖青砖大瓦房了?只是这世上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许家要盖新房子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和平村。羡慕的有,真心替他们高兴的也有,但更多的却是那些躲在墙角屋后交头接耳说三道四的酸话。你们瞧瞧,许佳那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呐!什么狗屎运?我看啊,是走了桃花运吧?可不是嘛,一个成分不好的落魄户,爹妈死得早,家里穷得响叮当,哪来的钱盖这么大的青砖瓦房?还能是哪来的?不就是靠着那张脸出卖色相,你把城里来的那个娇小姐给哄住了呗?要我说啊,还是那个姓秦的知青太年轻没见过世面,被许墨那种只有一张皮相的穷小子随便哄两句就晕了头,仗赶着给人当钱袋子。就是就是啊,抱着那么多家世好、有正经工作的青年才俊不要,偏偏看上个混混头子,这是瞎了眼了?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秦水烟的耳朵里,甚至还有那自作聪明想来分一杯羹的媒婆,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他的身份,竟直接闹到了他的面前。那天,秦水烟正要去给许墨他们送绿豆汤,半路上就被一个脸上长着颗硕大媒婆痣,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女人给拦住了去路。那媒婆一上来就拉着她的手,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唾沫星子横飞。唉呦呵呵,这位就是秦家的大小姐吧?唉呦,这长得可真是俊呐,比画里的人还好看呢!姑娘啊,我跟你说啊,听婶子一句劝,这找对象可不能光看长相,哪个许墨呀,成分不好,家里又穷,这跟着他呀,以后你有吃不完的苦头呢。唉呀,你看看婶子手里多的是扎实清白长得又好的小伙子,有公社干事的儿子,有小学老师,还有拖拉机手,哪个不比许墨那个泥腿子强上百倍哟!你要是想看看呐,婶子现在就带你去相看相看。秦水烟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那媒婆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喘气的时候,他才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手从那只油腻腻的手里抽了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自己被碰过的地方。然后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却冷得像脆了冰。说完了吗?媒婆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啊啊啊说说完啦?秦水嫣唇角一勾,露出一个极冷的笑我的男人是好是坏,轮到你这个常识付来智慧,你手里的那些歪瓜裂枣也配跟他比?拿着你的心思,趁我还没发火赶紧滚!再让我看见你在我面前晃悠,我就撕烂你这张嘴!说完,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绕开。那个已经完全僵住的媒婆,径直朝着许家的方向走去。媒婆站在原地,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这日天气晴好,许家的院子里依旧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新房的地基已经打好,青砖也垒起了半人高。嘿咻!嘿咻!顾明远和瘦猴他们几个喊着号子,抬着沉重的幕梁。许墨则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军绿色的长裤,裤腿卷到了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他正站在一堆沙土前,手里拿着一把铁锹,将水泥和沙子搅拌在一起。汗水顺着他麦色的肌肤滑落,淌过壁垒分明的腹肌,最后隐没进裤腰里。就在这时,院子内扇简陋的木门被人扣扣扣的敲响了。请问有人在吗?一道尖锐的女声穿透了院子里嘈杂的施工声传了进来。许墨搅拌水泥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黑沉的眸子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又是那个王媒婆,她放下铁锹,随手抓起搭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迈开长腿走了过去。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上次这媒婆在嫣嫣面前嚼舌根的事,他后来听顾明远说了,今天竟然还敢找上门来,真当他许墨是死人吗?他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木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那个嘴角长着黑痣的王媒婆。王媒婆一见门开了,脸上立刻堆起了菊花般的笑容。他的视线越过许墨高大的身躯,往院子里张望着。许墨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他正要开口赶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给轰出去,就听到那王媒婆已经喜气洋洋地开了口。他看着院子里的方向,声音提得又高又亮唉呦,总算找着你了。你就是徐巧吧?我是来给你说媒的。许墨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滚字,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他准备推人的手也猛地顿在了半空中。说,说什么?给谁说?没徐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