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 秦水烟。你对我太残忍了。
302 秦水烟。你对我太残忍了。第302集周振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张英俊冷硬的脸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进,他以为这年轻人是被吓住了。周振雄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许墨的肩膀上,声音沉稳有力,试图将他从失神中唤醒。许墨同志,时间不等人,立刻出发!那股力量将许墨震的一个踉跄,他混沌的意识终于被拉回了意识。他抬起眼,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位铁血军人,嘴唇息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迈开双腿,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楼的。楼下,一辆漆着军绿色油漆的吉普车早已发动,许墨被两名警卫员半幅半推地塞进了后座,周振雄紧随其后,坐在了他身旁。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校门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厢内空间逼仄,充满了汽油与皮革混合的味道。许墨僵直地靠在座椅上,双手死死攥着膝上的枯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几乎要将那层粗糙的布料捏碎。他扭过头,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熟悉的林荫道、红砖教学楼、挥洒着汗水的操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视野里被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片模糊不清的色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唯有他心脏最深处那片空洞,在不断地疯狂地扩大、下沉,带起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晕眩。坐在他身旁的周振雄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的不对劲,他看到许墨的脸色比办公室里还要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周振雄皱起了眉头,他见过无数新兵蛋子上战场前的模样,眼前这小伙子的反应比那些新兵还要不堪。马教授是不是看走眼了?这样脆弱的心理素质怎么上手出台?但他还是选择相信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他从行军水壶里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喝点水。周振雄的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别害怕,你还年轻。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紧张是难免的。他看着许墨毫无反应的侧脸,继续安抚你尽力就好,就当是一次寻常的临床实践。我们请你过去,是让你提供一种新的思路,不是让你承担所有责任。听着,姚同志,就算就算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也不会有人怪你,你已经尽力了。他以为这是最好的安慰,没想到话音刚落,身旁年轻人的身体猛地一颤。许墨缓缓转过头来,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周振雄的眼神暗了下去,他叹了口气,没有隐瞒。不太好,还在抢救,京都能调动的专家第一时间都过去了,但伤者失血过多。虽然事发后不到5分钟,我们的人就控制了现场,并进行了急救,可送到医院的时候,他的呼吸和心跳已经停止过一次了。杀手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目标明确,手法狠辣,一击毙命。我们的人制服他的时候,他已经服下了藏在牙齿里的剧毒,当场自尽了,没留下任何活口。呼吸骤停,杜子建许墨猛地闭上了眼睛。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攥紧自己的双手。停下来!快停下来!这样一双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手,要怎么击我手术刀?这样一双颤抖的手,要怎么去缝合伤口?怎么去止血?怎么去救他?怎么去救秦水燕?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原本需要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在军用牌照的护航下畅通无阻。20分钟后,车子在一栋戒备森严的白色大楼前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停住!车还没停稳,许墨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急诊抢救室外的走廊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十几位身穿白大褂、头发或花白或斑白的老专家、老教授正聚集在抢救室门口。他们神情凝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用最专业的术语激烈地讨论着什么。顶,总动脉经内静脉同时破裂,这种伤势神仙也难救啊!失血量已经超过3000毫升,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休克晚期了。血库的 a 型血快要告急了,输血速度根本跟不上失血速度,心跳已经停过两次了,全靠肾上腺素和电击在维持。周振雄带着许墨大步走来,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铁血气场,让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平息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和他身后那个年轻的过分的学生身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专家迎了上来。他是这家医院的外科主任,姓刘。周参谋长。刘主任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和质疑。这种时候您怎么怎么带了这么个小年轻过来?里面正在他是秦皇马文博教授最出色的学生,马教授亲自推荐的,让他试试,马教授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在座的专家里,不少人都曾是马文博的学生,或是受过他的指点。这个名字在京都医学界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刘主任脸上的质疑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他上下打量着许墨,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紧抿的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死马当活马医吧,跟我来一个!护士长立刻上前拉住许墨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向一旁的消毒室。快换衣服!消毒!护士长的声音又快又急,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双手,粗糙的消毒刷用力地摩擦着每一寸皮肤,许墨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地如同教科书。可能该死的颤抖依旧没有停止,他换上绿色的无菌手术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当他重新回到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前时,整个走廊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许墨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盯着那扇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护士拉开了沉重的门,一股更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医疗仪器冰冷的滴答声扑面而来,他迈步走了进去。抢救室里,几个已经鏖战了数小时的医生正沉默地站在手术台旁,脸上满是汗水与疲惫,携带一带又一带地挂上去,却有徒劳地流失。见他进来,竹刀医生只是疲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便又低下了头。许墨的视线瞬间定格在了那张手术台上。真的是他,真的是清水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