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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 栩默,马教授找你

  301 栩默,马教授找你

第301集食堂里残余的饭菜气味混杂着廉价肥皂的淡香,在午后微醺的空气里浮沉。

许墨端着洗干净的铝制饭盒,从喧闹的人声中穿行而过。

阳光斜斜地穿过高大的窗户,在他脚下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格子。

他一步步踩着光影的边界,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梳理。

当他走出食堂大门,刺目的秋阳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也就在那一瞬间,他注意到了远处的异常。

教学楼的方向,平日里最是书声朗朗的地方。

一圈黄白警戒线像一道粗暴的伤疤,将整栋建筑与外界隔绝开来。

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面色凝重,正驱散着围观的学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紧张气息,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远处,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脸上是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复杂神情。

真的假的?

就在咱们学校,听说是凶杀案,太可怕了,好像是个老师啊!

脖子都断断续续的词句轻飘飘地拂过许墨的耳廓。

死神了,凶杀!

他黝黑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目光在那道警戒线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死去,或悄无声息,或轰轰烈烈,与他何干?

他转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与冷漠,让他与周围那些骚动不安的年轻灵魂格格不入。

宿舍里空无一人,许墨将饭盒放回自己的柜子,动作干净利落。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坐下,从一摞厚厚的专业书籍里抽出那本墨绿封皮的外科学总论。

冰冷的签字与繁复的人体解剖图是他唯一的避难所。

只要沉浸其中,外界的一切纷扰,包括那个5年后突然出现又轻易搅乱他心绪的女神,似乎都可以被暂时隔绝。

他翻开书页,指尖抚过纸张,刚看到第二页,宿舍的木门被人砰的一声猛力推开,一个身材微胖的同学闯了进来。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呃许许墨他扶着门框焦急地喊道。

快快去!

马教授叫你过去!

许墨抬起头,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那位同学胀红的脸上。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簇马教授、马文博是他们临床医学系的班主任,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外科权威,一位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老人,他只觉严谨,眼光毒辣,寻常小事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怎么了?

许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

那同学用力摇着头,眼神里满是困惑与焦灼。

马教授的秘书亲自来我们教室找的,就点了你的名,看那样子,急得不行,唉,你快去吧。

许墨沉默了两秒,他合上那本厚重的外科学总论,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他站起身,对着那位同学机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应答,然后便迈步走了出去。

从宿舍楼到办公楼,不过短短几百米的路,可今天这条路上的气氛却异常压抑。

许墨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理会,只是维持着自己的步速,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马教授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间,门是敞开的。

许墨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烟味还未散尽。

他抬眼望去,不大的办公室里站着几个身形笔挺的男人,他们穿着一身挺阔的军装,肩章在灯光下反射出威严的光。

为首的那位约末40来岁的年纪,国字脸,眉峰如剑,眼神锐利如鹰,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酒精沙场的铁血气息。

马文博教授正陪在他身边,平日里在学生面前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恭敬与凝重。

见到许墨进来,马教授像是看到了救星,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

他立刻转身对那位军官说道首长,许墨来啦!

他伸手指了指门口的年轻人,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骄傲。

他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我们学院这几十年来最有天分的学生,主修西医外科,对中医的针灸止血、固本培元极有见解。

您看,要不让她也跟着去看看?

那位被称作手掌的男人转过头,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眼眸落在了许墨身上。

许墨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半分局促。

他迎上对方的视线,神情沉静如水。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饥不可查的讶异,他看惯了在他面前紧张到手足无措的年轻人,像眼前这般沉稳到近乎冷硬的还是头一个。

他收回目光,对着许墨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马教授的提议。

许墨同志,我是经数区参谋长周振雄。

他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现在情况紧急,需要你立刻跟我们去一趟董军区医院。

周振雄的视线重新锁定在许墨脸上,我们有一位年轻的、非常重要的女同志,今天下午在学校任课时遭到境外潜伏间谍的袭击,被历任割喉京都最好的专家已经全部到位,但伤者失血过多,伤口位置极其凶险,已经下了数次病危通知,现在情况万分危急。

这位同志是我们国家在信息技术领域最顶尖的人才,它的存在足以改变我们国家未来10年的信息部署格局,我们绝不能失去它。

马教授说你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在处理复杂创伤和术后稳固方面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现在,我以组织的名义,请你立刻换好衣服,随我们前往医院参与紧急会诊。

周振雄那么一句话都掷地有声,他说的是一位女同志、一位老师、一位顶尖人才。

这些词汇在许墨的脑海里盘旋,却无法组合成任何具体的形象。

他本该像以往一样冷静地接受任务,然后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去完成他。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周振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许墨原本平静无波的心跳毫无预兆的突然失去了一下又一下,一股毫无来由的恐慌从他心脏最深处刺处,瞬间扎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办公室里那盏白炽灯的光在他视野里变得有些模糊,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开始远去,只剩下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请问?

他停顿了一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话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那个女同志是不是姓秦?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层冰冷的汗密密麻麻地从他后背的毛孔里渗了出来,瞬间浸湿了贴身的衬衣。

他死死盯着周振雄的脸,不敢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周振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张英俊冷硬的脸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周振雄点了点头,你如果有参加计算机选修课,应该见过他,他是你们的选修课老师,景水烟同志。

轰的一声,许墨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在一瞬间炸成了亿万片芨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影,所有的感知都在这一刻离他而去,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一阵尖锐的嗡鸣。

秦水烟,秦水烟,那个五年里被他刻在骨血里,揉进呼吸里,却又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那个在梧桐树下温柔地抱着一个孩子,对着另一个男人笑靥如花的女神,那个他以为已经嫁做人妇,过上了幸福美满生活的女神。

割喉境外间谍病危!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一脚踹进了冰窟,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灵魂都在不住地站立。

他想说些什么,想问些什么,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自己的指尖,那双曾无数次握着手术刀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的剧烈的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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