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栩默不会有事

第139集他要去那里刚走到山脚下，还没开始上坡，就看见几个人影三三两两地蹲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旁，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

是许墨的那群小弟，为首的正是那个叫顾明远的半大少年。

他们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黑市被端了，和平村不少去赶集卖货的村民都被抓了进去，关了大半天，刚刚才被放回来。

但消息也传回来了，燕三爷的人一个都没放，而许墨今天恰好就是去那条黑街替燕三爷收签子钱，他也被抓了。

都怪我！

顾明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痛苦又自责。

他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我我昨天要是不发烧，今天就能陪莫哥一起去了。

多个人总能多个照应。

还不如抓我呢。

我反正，反正，什么用都没有。

少年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狠狠地把手里的树枝折成两段，扔在地上。

旁边几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子也都红了眼圈，沉默地蹲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们这群人，都是村里成分不好，或者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孩子。

是许墨把他们一个个从泥潭里拉扯出来，拢在身边。

如果不是许墨想办法带着他们搭上了燕三爷的线，能跟着干点活换一口饱饭吃，他们这些人可能早就饿死在哪条臭水沟里了。

许墨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现在主心骨塌了，他们都慌了神，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道清月冷静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谁说你没用了？

徐墨不会有事的。

众人猛地一惊，齐刷刷地回过头，只见夕阳的逆光里，两个纤细的身影正顺着田梗间的小道朝他们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一身干净粗布衫，身形高挑，气质卓然，哪怕是在这乡野土路上，也掩不住那通深的气派，是那个新来的护城知青秦水烟。

秦秦知青！

顾明远愣愣地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发红的眼睛。

秦水烟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他的目光平静地从这群少年们一张张惶然的脸上扫过。

这里风这么大，你们都去，在这里做什么？

他开口问道，语气自然的像是老朋友间的闲聊。

顾明远被他这么一问，眼圈更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小二姐肯定还在家里等莫哥回去，莫哥他奶奶身体也不好，我们我们不敢上去，不敢跟他们说，他怕，怕看到许巧姐那张温柔的脸在听到消息后会瞬间失去血色，更怕许墨那个体弱多病的奶奶受不住这个打击。

秦水烟静静地听着，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看着眼前这群虽然被称作混混，却还保留着几分少年纯粹的男孩子们，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我刚从部队回来。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顾明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出一丝不敢置信的光亮。

那里的情况，我比你们了解。

秦水嫣迎着她期盼的目光，缓缓说道。

这样吧，你们陪我上一趟许墨家，我去跟他家里人说一下情况。

顾明远彻底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有些结巴地问秦知青，你你他想问你怎么会从部队回来？

他更想问莫哥，他他到底怎么样了？

秦水嫣仿佛看穿了她心里的所有疑问。

我和青瓷今天也在黑市。

什么？

顾明远和身后的小弟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也被部队的人抓了？

他看向顾明远，许梦原本是可以跑掉的，是我们连累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少年的心上。

原来，原来莫哥是为了救他们才被抓的！

顾明远眼中的焦急和惶恐，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井水烟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

你们放心，我的亲戚刚好在这边的部队驻扎，徐墨救了我，我不会放着不管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去安抚好他的家人，走吧！

他最后一句话应落下，便再无言语，转身迈步。

顾明远和那群半大少年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从地上爬起来，一声不吭地跟在了秦水烟和顾青瓷身后。

一行人沉默地走在通往半山腰的土路上。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月亮被稀薄的云层遮住，只露下几缕惨白的光，勉强勾勒出前路崎岖的轮廓。

顾明远紧紧跟在秦水嫣身后，他几次想开口，想问问莫哥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可话到了嘴边，看着前面那个挺得笔直的背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护城来的女知青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场，明明看起来那么娇贵单薄的，仿佛风一吹就倒，可他站在那里，就好像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他们心中所有的慌乱和无措。

他很冷静，冷静得让人心安，也让人莫名的幸福。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和平村的夜晚没有护城的流光溢彩，只有无边的寂静和黑暗。

半山腰上那座孤零零的土坯房里，一豆昏黄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

林夏花吃过了晚饭，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孙子回来。

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骨又不好，熬不住夜，便由孙女伺候着，擦洗了身子，早早躺下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