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小默他，是不是出事了？
140 小默他，是不是出事了？第140集徐巧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拎着一盏煤油灯，灯罩被擦得锃亮，火苗在里面安静地跳跃着，映着她清秀的脸庞，也映着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虑。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这心里总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七上八下的，怎么都踏实不下来。小莫，怎么还不回来？形势再也骗黑钱也该招家了呀！他伸长了脖子，朝着山下那条唯一的小路张望着，除了黑黢黢的树影和随风摇曳的野草，什么也看不见。就在这时，一阵悉悉苏苏的脚步声顺着小路由远极近地传了过来。徐桥眼睛一亮，以为是许墨回来了，他提起煤油灯快步迎了上去，嘴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嗔怪的数落小莫，今天又没上工，你跑哪野去了？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让家里人省心。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可说着说着，声音却渐渐停了下来。许巧的眉头微微蹙起不对劲，那稀稀疏苏的脚步声听起来乱糟糟的，根本不是一个人，倒像是来了一群人。谁来了呀？是小木带他那些小兄弟们回家做客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徐默虽然跟那群半大孩子混在一起，却很少把他们往家里带。他知道奶奶身体不好喜庆，也知道家里穷，连多天一副碗筷都紧巴巴的。取巧的心莫名地悬了起来，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将手里的煤油灯高高举起，昏黄的光线驱散了眼前的黑暗，那一张张年轻而又焦灼的脸便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视线。是顾明远他们。许墨的那群小弟一个不落全都来了。他们簇拥着两个女知青，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形高挑，气质清冷，正是那个前些日子刚来村里的护城姑娘。许巧的目光飞快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一遍又一遍，唯独没有他最想见到的那张脸。小莫呢？他们都来了，小莫去哪了？徐巧的心咯噔一下，狠狠地沉了下去。那股盘踞了一整晚的不祥预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小二姐！顾明远看见了她，声音干涩地喊了一声，她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许墨呢？许巧急忙提着灯走过去，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莫哥呢？他今天没跟你们一起出去玩吗？顾明远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他低下头，躲开了许巧焦急的视线，嘴唇激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徐巧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退。出事了，小莫，他真的出事了！就在徐桥感觉自己快要站不稳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附上了她冰凉的手背。那只手很纤细，也很稳。秦水嫣走上前，站定在她面前，平静地看着她。乔儿姐，我们进院子里说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外面风大，清新之秋。许巧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抬起头，对上秦水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徐巧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竟也莫名地安静下来一些。他点了点头，任由秦水烟半扶半牵着，转身朝院子里走去。顾明远一行人也默默地跟了进来。小小的院子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徐巧像是刚从梦中惊醒，他定了定神，转身进了厨房。很快，他端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和几个粗瓷碗走了出来。喝，喝口热水，暖暖身子。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飘。一行人在院子里的那张旧木桌前围坐下来，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只有倒水时发出的哗哗声和众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徐巧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水，最后才在秦水烟的对面坐下。他双手紧紧地捧着温热的瓷碗，指尖却依旧冰凉。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秦水烟。秦之情，我弟弟？他秦水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许巧，目光清明，缓缓开口。许墨平时在做什么，你应该是清楚的吧？这话一问出口，徐巧的脸色骤然又白了几分，捧着碗的手也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碗里的热水晃出来，躺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许墨在做什么？我我清楚吗？不，其实他一点都不清楚。他只知道，弟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扯着他衣角要糖吃的小男孩了。他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藏着他看不懂的东西。他时常会拿回来一些钱，不多，但足够给奶奶买药，足够让家里的饭桌上偶尔能添一星半点的荤腥。他知道那些钱来路不明，靠他和许墨在生产队挣的那点工分，根本养不活一家三口人，更别提奶奶那常年不断的汤药费。他不敢问，他没有资格问，也问不出口。每一次，当许墨把那些带着褶皱的毛票塞进他手里，说着姐，给奶奶买点好的时候，她只能低下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她害怕。他害怕一旦问出口，这微薄的却能救命的家用补贴就会消失，他害怕奶奶的药会断，他害怕这个摇摇欲坠的家会彻底塌下来。所以他只能装聋作哑。他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也守护着心底那个摇摇欲坠的秘密。可现在，这个秘密被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血淋淋地揭开了。秦水烟就那么看着他，不逼迫也不催促，等着他的答案。许巧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地砸进了面前的粗瓷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他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和哭腔。秦志清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小莫，他他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