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以后负责拖拉机
099 以后负责拖拉机第99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杂着极度与憎恨,在苏念河的心底微微沸腾起来。他用力地握紧了手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点疼痛让他翻涌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和煦温柔的笑容,看向身侧的蒋丽丽。人群里嘈杂的议论声让蒋丽丽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神色慌张,眼神躲闪,浑身都透着一股不自在。他扯了扯苏念和的衣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苏念和,我们,我们还是去上工吧,这里这里人太多了。自从上一次秦水烟那个贱人请了整个知青点的知青吃肉馄饨之后,风向就彻底变了。那些原本站在他这边,帮着他一起排挤秦水烟的女知青,一个个全都倒戈了。就连那个一向公正严明的女知青队长,现在见了秦水烟都会主动笑着打招呼。明明是他先动的手,想要孤立秦水烟,可不知道为什么,到头来,被整个女知青宿舍排挤的人,反倒成了她自己。再加上大队长给她穿小鞋的事,在知青点里已经不是秘密了,那些知青们一个个都精明得很,生怕跟他走得近了,会惹得李卫国不快,给自己也招来麻烦。如今,除了苏念和,几乎已经没人再跟他说话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一道道若有似无的目光指指点点,审视着,嘲笑着。这种感觉快要让他窒息了。苏念河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丽丽,你看,秦水烟说她要修拖拉机呢,这么大的热闹,我们难道不好好看看吗?蒋丽丽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视线畏缩地从人群的缝隙中瞥了一眼,那个万众瞩目的中心,他几乎是本能地想逃,有有什么好看的?他的声音细弱文睡,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可苏念和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拒绝,只是用那双温和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蒋丽丽的心猛地一沉。他不敢走,他不敢忤逆。苏念河的话在知青点,在他被所有人孤立的此刻,苏念河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他是唯一还愿意和他说话的人。如果连苏念和都得罪了,蒋丽丽不敢再想下去,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多久,这种孤立无援的绝境,让他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他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顺从地点了点头,目光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站在大队长身边的身影秦水烟。它还是和火车上出现时一模一样,不,甚至比那时候更加明亮,更加耀眼,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人群的中央,享受所有人的注视。阳光温柔地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连发丝都在闪着光。那种光芒是蒋丽丽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甚至不敢奢望的,极度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心头,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就在这时,拖拉机的发动机底下传来一阵悉悉苏苏的响动,一个满身油污的身影钻了出来。是王师傅,发动机盖打开啦!秦水烟走了上去,他冲着王师傅微微一笑,声音清脆王师傅,辛苦您了,接下来让我来试试吧。王师傅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一个娇滴滴的城里女娃,皮肤白得像牛奶,手指头纤细得跟葱白似的。秀脱垃圾,别是来添乱的吧?可没等他开口,就见秦水烟动作利索,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手电筒,又抄起一把扳手。然后他身子一矮,没带一丝犹豫,一咕噜就钻进了那满是油污的车底。那动作,比他这个修了20年车的老把式还要麻利干脆,王师傅愣住了。她原本以为这娇小姐会嫌脏怕累,没想到倒是让她有些刮目相看了。车底下很快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秦水烟打开手电筒,刺眼的光柱在黑暗的发动机舱里扫过,机油混合着铁锈的刺鼻气味瞬间充满了他的鼻腔,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光柱精准地定格在一处关键的连接轴上,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轴类零件中度磨损导致间隙过大,发动机根本无法正常传动。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手中的扳手熟练地卡住螺母,手臂微微用力,一颗锈迹斑斑的轴承应声而落。他从车底退了出来,白皙的手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可他毫不在意,他捏着那颗小小的轴承,走到了王师傅面前王师傅,您看这里。王师傅下意识地接过那颗轴承,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只一眼,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一道精光。这呃这磨损程度他抬起头,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沾了油污的女知青。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秦水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王师傅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的脸都有些涨红。他猛地一拍大腿,有办法了,有办法了!他对着秦水烟郑重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女娃子,你行事块好料!说完,他火急火燎地冲回自己的工具箱,翻出了一把沉重的电焊钳和一个黢黑的电焊面罩。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围观的村民都看傻了眼,只见那个娇滴滴的城里女知青一次又一次地钻进车底,又一次又一次地钻出来,每一次手上都会多一个磨损的零件。而那个脾气火爆的王师傅则像个最默契的助手,接过零件,戴上面罩,对着那小小的轴承开始电焊、淬火、敲打,一个又一个,拆卸、修复,再安装时间就在这枯燥而重复的工序中一点点流逝。智投渐渐升到了头顶,围观的人群也从里三层外三层变得稀稀拉拉。毕竟,看热闹哪有正功分来的实在。蒋丽丽的腿站得又酸又麻,可苏念何不动?他也不敢动,他眼睁睁地看着秦水烟在那堆油腻的钢铁里钻进钻出,原本干净的衣裤此刻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那张明艳的脸上也蹭上了一道道的黑油,像只小花猫。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狼狈的秦水烟非但没有让他觉得可笑,反而让他心底那股极度的火苗烧得更旺了。发动机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启动,然后归于沉寂,又一次失败了。立卫国的脸色已经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觉得这事儿八成是黄了。可看着秦水烟和王师傅呢兴致勃勃不肯放弃的劲头,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当秦水烟最后一次从车底钻出来,将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时,额头上已经全是细密的汗珠。他擦了擦汗,冲着驾驶室里的王师傅点了点头。王师傅,再试一次!王师傅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拧动了钥匙,发动机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呻吟,声音渐渐变得有力。下一秒,一阵有力的轰鸣声猛地炸响,成了!哈哈哈,成了!王师傅兴奋地大吼一声,猛地一踩油门,老旧的尤特兹45拖拉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车身一震,四个巨大的轮子稳稳地向前滚动起来。他开着拖拉机在场霸上潇洒地兜了一大圈,引来剩下不多的村民们一阵欢呼和掌声。等他把车稳稳地停回大槐树下,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时,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喜悦。他几步走到李卫国面前,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老李,你捡到宝啦!这小姑娘有本事!是真有本事啊!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这和平大队藏龙卧虎啊!李卫国听着这番话,心里也是乐开了花。秦水烟是他大队里的知青,他有本事,不就等于他这个大队长领导有方嘛!他那张严肃了一上午的脸终于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她看着不远处正用袖子擦脸的秦水烟,那张俏生生的脸蛋被油污弄得东一道西一道,像只刚偷玩星的小花猫。李卫国朝着他招了招手。秦知桥!秦水烟闻声走了过来,大队长,今天可真是辛苦你了。李卫国叼着烟杆,语气里满是赞许,你这可是为咱们大队立了大功啊,这样,今天给你记10个功分,你赶紧回去洗个澡歇着吧。秦水嫣点了点头,伸手又擦了把脸,结果蹭了更多的油雾。谢谢大队长,不过我得跟您说清楚,这拖拉机的零件磨损得太厉害了,我这也只是个应急的法子,能让它重新跑起来,可这修修补补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又得撂挑子啊。他的话让李卫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致。他嘬了一口旱烟,白色的烟雾从他嘴角飘出,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他顿了顿,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秦知青,你会开拖拉机不?秦水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会啊。李卫国和旁边的王师傅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同样的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