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秦水烟怎么什么都会？！

第98集十个公分还休息一天，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和知青们瞬间爆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哗然。

要知道，就是村里最壮的老李，顶着毒日头在田里干上一整天，累得直不起腰，最多也就挣8个公分，这秦知青要是真能把拖拉机修好，这买卖可太划算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水嫣那张过分明艳的脸上，有好奇，有质疑，但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顾青瓷站在秦水嫣身边，紧张的手心都冒出了汗，他悄悄拉了拉秦水烟的衣角，压低了声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水烟，你你真的会休啊？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修不好，甚至弄得更坏了，大队长那个小心眼的肯定会借题发挥给他们穿小鞋的秦水燕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那双狐狸眼在晨光下流转着，细碎而狡黠的光。

行啊，他硬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转头看向村长，声音清脆，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得先看看你们这都有什么修理工具，还有什么能替换的零件。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总不能让我凭空变出零件来吧？

老村长一听这话，觉得有门，立刻就喊了个半大小子，狗蛋，快去把镇上修车铺的老王师傅给请过来，就说我们这有急事，让他把吃饭的家伙食全都带上。

那叫狗蛋的少年应了一声，撒开脚丫子就往镇上的方向狂奔而去，效率倒是很高。

没一会，村口的小路上就传来一阵叮当作响的动静，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满手油污的中年男人，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他车把上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皮工具箱，随着车身的颠簸，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人还没到跟前，嗓门已经先到了。

老哥，李队长，你们又折腾个什么劲啊？

男人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拖拉机旁边，单脚撑地。

他正是镇上修理铺的王师傅老王。

他拎着那个油腻腻的工具箱走过来，看都没看拖拉机一眼，就对着村长和大队长摆了摆手。

一脸的我早就料到了。

老李啊，我不是说过了嘛！

他从兜里摸出根皱巴巴的烟卷，点上火，猛吸了一口，吐出一串浓白的烟圈。

这台尤特兹45拖拉机原装零件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了，比我爷爷的牙口还松。

咱们县里、市里都没有原装零件遗留，别说咱们这小破阵子了。

他用夹着烟的手重重地拍了拍拖拉机的铁皮外壳，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声。

这台拖拉机已经修补好了，报废了，彻底报废了，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大队长李卫国正巴搭巴搭地抽着他的旱烟，闻言不耐烦地抬起眼皮。

老王，你也别废话了，把你的工具箱拿来，赶紧的，修理工。

老王一听愣住了，夹着烟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拿工具箱干啥？

我话还没说完呢，这玩意真没救。

唉，我们大队有个知青鬼，手拖垃圾。

李卫国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下巴朝着秦水烟的方向抬了抬。

老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还有点稀奇，你们大队还有这样的人才在哪呢？

让我瞧瞧是哪个小伙子，以前在城里当过学徒工。

他拎着工具箱走过来，左看右看，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着。

李卫国走到他身边，用烟杆指了指，站在一旁笑眯眯看着他们的情。

水烟嗯啊，上周刚来的知青顾城来的，听他说家里是开纺织厂的，从小就跟着厂里的修理工老师傅耳濡目染，收音机、电风扇都不在话下。

李伟国清了清嗓子，把刚才秦水烟那套说辞有模有样地复述了一遍。

他末了还加了一句自己的揣测。

嗯，说不准他还真能把这个大家伙重新给发动起来呢。

老王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秦水烟身上，他一来就注意到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姑娘了，皮肤白得发光，身段窈窕，穿着一身干净劳动布衣服，站在这泥泞的乡间土路上，简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跟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现在听到李卫国说就是他要修拖拉机，老王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水烟，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老李，你你别是跟我开玩笑吧！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李卫国耳边就这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风一吹就倒了，她能拿得动扳手吗？

李卫国也觉得这事悬，但他向来死要面子，话都说出去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哼，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他转过头对着秦水烟喊秦知青，工具给你找来了，你赶紧的上手试试，全村的人都等着开着拖拉机去镇上拖化肥呢。

行！

秦水烟清脆地应了一声，完全无视了老王那怀疑和审视的目光。

他利落地蹲下身，打开了那个油腻腻的铁皮工具箱。

箱子一打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扑面而来，一整套沾满了黑色油污的工具展现在他眼前，套筒、扳手、螺丝刀、老虎钳、活动扳手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专业的火花塞套筒和易小罐润滑油。

在工具箱的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修理拖拉机时常用的通用零件和极卷绝缘电线。

秦水烟的目光一键一键地扫过那些工具，这让一旁本来准备看笑话的老王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这小姑娘的眼神不太对劲啊，不像是外行看热闹，都真像是那么回事。

秦水烟检查完工具，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向老王，他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王师傅。

老王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啊，我想先看看发动机的情况。

秦水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但是我力气不够大，打不开发动机盖，可能会有点费劲，你能帮我个忙把它打开吗？

老王看了看他那身一尘不染的干净衣服，又看了看自己满是油污的双手，最后目光落在那台趴窝的拖拉机上。

他心里嘀咕着，这哪是来修拖拉机的，这分明是来指挥人的！

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她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拒绝一个小姑娘的求助。

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在地上，用脚尖捻了捻。

呃行。

他没再多说一句废话，认命似的，一猫腰就钻进了满是灰尘和蛛网的拖拉机下面，开始吭哧吭哧地捣鼓那个锈迹斑斑的发动机盖。

此刻正是上宫的时候，田埂上、村道里人来人往，见到大槐树下围着黑压压的一堆人，都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好奇地凑了过来。

不多时，人圈就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更厚了。

人群的边缘，蒋丽丽和苏念和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蒋丽丽的步子有些虚浮，她被大队长李卫国伐去后山砍了一个星期的柴火，每天天不亮就起，天黑透了才收工，吃的还是知青点那点清汤寡水的伙食，一个星期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足足瘦了七八斤。

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此刻微微凹陷下去，脸色蜡黄，透着一股菜色。

今天早上，李卫国才总算大发慈悲，松了口，让他跟着大部队去棉田里拔草。

这几日的折腾当目的，还是把他那身从大院里带来的骄纵气焰给磨平了不少。

至少现在，他学会了低着头走路，不敢再像刚来时那般，看谁都像欠了他800块钱。

苏念和走在他身侧，目光远远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格格不入的瘦高身影。

是顾青瓷。

苏念和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顾青瓷那个闷葫芦在那，秦水烟肯定也在。

他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轻轻拉了拉蒋丽丽的胳膊丽丽，你看，前面好热闹啊，我们过去看看。

蒋丽丽没什么精神，只想赶紧去上工，离这些是非远一点。

可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被苏念和半拖半拽地带到了人群后面。

果然，志潇一眼，苏念禾就看到了那个被村长和大队长一左一右围在中间的身影秦水淹。

他正侧着头和村长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双狐狸眼弯着，像是盛满了晨间的阳光，落落大方，游刃有余。

而站在他身边的李卫国，那个在所有知青眼里都如同阎王爷一般的人物，此刻竟然也收起了平日里的横眉冷对。

他叼着旱烟杆，眯着眼睛，虽然没怎么笑，但那紧绷的脸部线条明显松弛了许多，时不时地还会对着秦水烟点点头，嘴里嗯嗯地应着，那态度简直称得上是和颜悦色了。

苏念河的心里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大队长，李卫国是什么人？

小肚鸡肠，牙子必报，最是难缠。

别说是他们这些新来的知青，就是那些下乡好几年的老知青，哪个见了他不是绕道走？

可偏偏到了秦水烟这里，一切都变了。

苏念和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他敛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厌恶，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无害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旁边一位正在踮脚张望的大娘的肩膀，大娘，这是怎么了呀？

大家怎么都围在这里不上工？

那大娘回头看了她一眼，见是个白净秀气的女娃，便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乐呵呵地说道看，秀拖拉机呢？

修拖拉机？

苏念和莫名其妙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揪拖拉机有什么好看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看热闹的村民就接了腔，语气里满是看稀奇的兴奋。

那可不一样，是那个新来的女知青，他说他会修拖拉机。

村民说着，还用下巴朝着人群中心指了指。

谁？

秦水音？

苏念和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僵硬，他有些不可思议地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怎么可能？

他不是资本家大小姐吗？

明明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娇生灌养，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他怎么什么都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