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去黑市

第123集蒋丽丽的死，最直接的后果便是大队长李卫国的下台。

上面派了调查组下来，查明了他在分配任务时确实存在挟私报复、安排不公的行为，这才间接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撤职查办，毫不留情。

没过几天，一个新的大队长走马上任，是个约莫40来岁的中年女人，姓王，叫王秀兰。

她人如其名，长得普普通通，但一张脸却总是板着，像是谁都欠他二斤粮票。

开全员大会的时候，他只说了三句话以前的规矩我看心情遵守，以后我的话就是规矩，谁有意见现在就滚蛋。

全场鸦雀无声。

从此，和平村知青点的天算是换了颜色，酷暑渐渐褪去，邱老虎的余威也所剩无几，转眼就入了 9月。

这天下午，井水烟开着拖拉机从镇上回来，路过村东头那片广袤的芦苇荡时，顾青慈忽然让他停一下车。

燕燕，你等我一下。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兔子似的从拖拉机斗里蹿了下去。

秦水烟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只见顾青瓷拎着他那个宝贝得不行的竹鞭小篮子，一溜烟地跑进了那半人高的芦苇丛里。

身影很快就被遮蔽了。

秦水烟也不催，就那么懒洋洋地等着。

过了约莫一支烟的功夫，才看到顾青瓷从芦苇荡深处的一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她动作利索地挽起裤脚，露出两截白的晃眼的小腿，小心翼翼地踩进了极溪深的水里。

水波荡开，惊起几只藏在里面的水鸟，扑棱着翅膀飞向了远方。

顾青慈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俯下身子在一处茂密的水草边摸索着。

他把什么东西一样一样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小篮子里。

很快，他就心满意足地从水里退了出来，拎着篮子一脸喜气洋洋地跑了回来。

哈哈，嫣嫣，你看她献宝似地把篮子递到秦水嫣面前。

篮子里铺着柔软的干草，上面稳稳当当地躺着七八个鸭蛋。

那鸭蛋个头不大，蛋壳是青皮色的，上面还带着点点斑驳的泥印，新鲜得很，是野鸭蛋。

运气太好了呢！

顾青瓷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片芦苇荡天天都有人来摸鱼捞虾的，这么大一窝蛋，居然没被人发现！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秦水英耳边，用一种兴奋的语气说燕燕，我们发财了。

秦水烟看着他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发财？

就这七八个鸭蛋？

他这位同伴的财迷属性还真是质朴的可爱。

不过秦水烟并没有说破，只是配合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是吗？

那可真是太厉害啦！

回到知青宿舍，天已经擦黑了，秦水嫣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自己那间独立的小房间里。

刚准备躺下歇会，门就被敲响了。

是顾青瓷。

秦水烟打开门，就看见他拎着那个眼熟的菜篮子，局促地站在门口，篮子上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色土布。

燕燕，那个，我可以进来吗？

他小声地问。

秦水烟挑了挑眉，客气什么啊。

他侧过身，让出一条路，示意他进来。

顾青慈像是松了口气，抱着篮子走了进来，然后小心地将它放在了秦水烟的桌子上。

嫣嫣，我想我想把这个篮子在你这放一晚，可以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你这里一个人住，比我们那边方便点，也安全些，我明天一早就拿走。

秦水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那个菜篮子上。

可以是可以。

他顿了顿，好奇地问不过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这么神神秘秘的？

顾青慈的脸颊微微泛红，他抿了抿唇，伸出手轻轻地揭开了那块蓝色的土布。

布料掀开的瞬间，秦水烟的瞳孔机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一篮子满满一篮子的青皮野鸭蛋。

这些鸭蛋被码放得整整齐齐，中间用柔软的稻草隔开，粗粗一看，起码有二三十个，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啦！

在这个鸡蛋都要凭票供应，一个寻常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30来块的年代，这么一篮子野鸭蛋要是卖出去，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小半个月的开销了。

秦水烟抬眸看向顾青慈，这么多，哪来的顾青瓷？

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就我这段时间偷偷攒下来的。

他的声音细弱，文瑞，明天镇上的黑石开张，我我打算拿去卖掉黑市。

秦水烟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这两个字他可太熟悉了。

护城的黑市里，能淘到从海外偷渡进来的各种稀罕玩意儿，从的确凉布料到瑞士手表，应有尽有。

只是他没想到，仙河镇这种穷乡僻壤居然也有这种地方，他来了这么久，还真一次都没摸到过门路。

他来了点兴趣，仙河镇也有黑市？

嗯。

顾青慈见他没有露出鄙夷的神色，胆子也大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有的，我也是来了快一年呢，才跟着一个相熟的大婶摸清了门道。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这里的黑市特别谨慎，不是谁都能进的，得买门票才能进去，而且开张的日子也不固定，全看组织者的心情。

有时候风声紧了，大半个月不开一次也是常有的事，还得收门票。

秦水烟这下是真的有点意外了，怪不得他找不到，他，一个空降来的知青，谁会带他去这种地方？

秦水烟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他看着顾青瓷，忽然笑了明天你什么时候去？

顾青瓷愣了一下，老实回答天蒙蒙亮就得走，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行。

秦水烟干脆利落地拍了板，我陪你去卖鸭蛋吧！

唉顾青慈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燕燕，你你也要去？

在他看来，黑市那种地方，龙蛇混杂，乱糟糟的，秦水烟怎么可能会有兴趣？

更何况，投机倒把这个名声可不好听，一旦被抓到，轻则通报批评，重则后果不堪设想。

去啊，为什么不去啊？

秦水嫣不以为意地反问。

反正明天休息，闲着也是闲着。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篮子里的一个鸭蛋。

再说了，他抬起下巴，我卖东西可厉害了，保证帮你把这一篮子鸭蛋一个不剩，全部卖个好价钱。

既然秦水烟自己都不嫌弃，他还有什么好拒绝的？

顾青词点了点头行那，那我明天早上过来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