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我真的没有偷钱,我们没有偷钱。
221 我真的没有偷钱,我们没有偷钱。第221集,徐桥也看到了那个叉着腰唾沫横飞的女人刘大娘。是她,那个当初拎着一只死鸡把她堵在村口,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偷鸡贼的女神,那个非要逼着他承认,逼着他用家里唯一那只能下蛋的老母鸡去换他那只死鸡的女人。如果不是嫣嫣,如果不是嫣嫣那天恰好出现,用那般雷霆又利落的手段揭穿了她的谎言,她不知道自己那天会被逼到何种绝境。此刻,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这是被欺凌的对象,从当初那个无助的他,换成了眼前这三个瘦弱无依的孩子。包围圈的中央,刘大娘骂得越发得意忘形,他看着眼前这三个被他吓得瑟瑟发抖,却还强撑着不肯认错的小东西,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在家里跟男人吵了一架,揣在兜里的10块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简直是倒霉透顶。没想到刚一进供销社,就看见这三个小野种手里正拿着他的钱包,真是老天开眼,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冤大头吗?丢了的10块钱正好能从这几个小崽子身上找补回来,我告诉你们!刘大娘越想越觉得在理,声音也拔高了8度,今天你们要不是把那10块钱给我交出来,我就我就把你们一个个都送到派出所去,让公安同志好好审你们这些手脚不干净的小偷!他说着,视线落在了那个被两个哥哥护在身后,吓得小脸惨白却还死死咬着嘴唇不哭的小丫头片子身上。擒贼先擒王,下人先下小的这个道理他抖。刘大娘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他猛地抬起了那只蒲扇般粗糙肥厚的大手,毫不留情地就朝着那个小姑娘粉嫩的脸蛋狠狠地扇了过去。嘿,绕你嘴硬,绕你不承认,哼,我今天就替你那死鬼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助手!一道清亮却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女声猛地划破了这片嘈杂。徐巧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拨开了面前挡着的人群,快步冲了进去。刘大娘那只挥在半空中的手也硬生生地僵住了。他不耐烦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的女人正从人群中快步走出。刘大娘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屑和轻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扫把星啊!徐巧没有理会他的讥讽,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了那三个孩子的面前。他伸开双臂,将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孩子牢牢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徐巧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刘大娘,你没听见他们说他们根本就没打开过你的钱包吗?涉钱指不定是你自己在路上不小心弄丢的,你欺负几个小孩子就算了,现在还要动手打人,周围的围观群众本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心里都觉得这几个孩子挺倒霉,好心捡个钱包,结果还被讹上了,但谁也不想去沾这一身的腥,此刻,见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姑娘都站了出来,人群里也终于有几个良心未泯的人开始小声地帮腔。是啊是啊,这姑娘说的有道理,我看这几个孩子也不像是会偷东西的样子。刘大娘,算了吧,钱包找回来了不就行了,那10块钱说不定是你记错了,压根就没带出来呢。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嘛,跟几个孩子置什么气?有人开了头,附和的声音便多了起来。群众的眼睛有时候是雪亮的,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敢于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刘大娘一听这画风不对,脸上的横肉瞬间就抖了起来。她把眼睛一瞪,双手往那水桶粗的腰上猛地一插,摆出了一副撒泼的架势。嘿,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们一个个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说的倒是真会慷他人之慨。哼,那可是10块钱呐,不是十分钱,够我们一家老小吃半个月的白面馒头啦!你们说得这么轻巧,这么大方不?那行啊,你们谁来替这几个小偷把钱给我赔了呀?哈!他尖着嗓子,视线如同刀子一般,在周围那些刚刚还帮腔的人脸上挨个刮了过去。你来赔还是你来赔呀?被他指到的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吭声。是啊,10块钱,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谁会为了几个不相干的野孩子去掏这笔冤枉钱?刚刚还隐隐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刘大娘看着这幅场景,得意地冷哼了一声。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一帮只会动嘴皮子的缩头乌龟。徐巧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气得胸口一阵阵发闷。他身后的衣角被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地拽了拽。取巧低下头,只见那两个小男孩正仰着通红的小脸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感激和倔强。而被他们护在中间的那个小姑娘,也从哥哥的身后探出了半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望着他。徐巧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告诉姐姐,你们真的没有打开过那个钱包吗?三个孩子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那个最小的女孩子瘪着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小声地解释着没有,我们,真的没有。我们在路上走,看到这个这个阿姨的钱包从口袋里掉出来了,我就捡起来抢,跑过去还给他,可是他一拿到钱包,打开看了看,就说里面少了10块钱,非要说是我们偷的。小姑娘说着说着,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姐姐,我真的没有偷钱,我们没有偷钱。另外两个小男孩的眼圈也一下子就红了,大一点的那个强忍着泪水,用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姐姐,我们虽然穷,但是我们的老师教过我们,不是自己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能拿,我们没有偷!徐晓听着孩子们的话,心里最后的那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他相信他们,就像当初他也无比希望能有一个人可以这样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一样。他想到了当初的自己,被刘大娘指着鼻子,被全村的人围观,那种孤立无援,那种掉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绝望。不行,不能让这几个孩子也经历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是个刘大娘摆明了就是铁了心要讹上这笔钱,他死活都说自己丢了钱,谁又能证明他没丢?难道真的只能自己掏钱替他们平息了这场风波嘛?10块钱,这钱要是给了,不就等于变相的承认了这几个孩子真的偷了钱吗?不行,绝对不行!徐巧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就那么蹲在地上,护着那三个哭成一团的孩子,第一次感觉到了如此深切的进退两难的无力。就在徐桥左右为难、进退为谷之际,一道慵懒的女声不紧不慢,从人群外淡淡地飘了进来你说这钱包是你的,里面还少了10块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