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想要在这乡下过得好，就得学着与人打好关系

第67集与此同时，秦水烟和顾青瓷已经走进了知青点的院子。

几个干完农活回来的老知青正光着膀子，端着搪瓷大碗，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乘凉闲聊。

当秦水烟和顾青瓷一前一后走进来时，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那是一口锅，一口崭新的乌黑锃亮的大铁锅。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我的天，这这是八印的大铁锅吧？

一个瘦高个男知青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窝窝头都望了望，嘴里塞可不是嘛，你看那郭芽多厚实，这得花多少钱，多少供阅券啊！

另一个女知青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工业券？

那可是比钱还金贵的东西。

知青点不是没有锅，以前有过一口，是大家刚来时凑了钱和票买的一口6印的小铁锅，可十几号人天天用，你烧我的，我烧你的，谁也不爱洗。

没过多久，锅底就烧出了一个洞。

为了谁该出钱补锅的事，大家吵得天翻地覆，差点没打起来。

最后谁也不愿意出这个钱，那口破锅就那么被扔在厨房角落里，最后被一个路过的老乡用几毛钱收走了。

从那以后，知青点的公共厨房就名存实亡了。

想开小灶改善伙食？

行啊，要么你自己有本事能弄到锅，要么就只能捏着鼻子拿着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肉和米，去村里公共食堂求那个笑面虎一样的王大爷帮忙做。

谁不知道那王大爷的手脚不干净，你拿一斤肉去做出来，端回来的最多剩下8两，可你还没处说理去。

久而久之，除了零星几个家里条件好，自己买了小锅的知青，偶尔会飘出点肉香，大部分人的三餐都是在公共食堂解决的。

现在，秦水烟和顾青瓷这两个才来了没多久的新知青，竟然堂而皇之地抱回了一口这么大的新铁锅。

秦水烟没看他们，径直走到那间厨房门口，推开了木门。

庆慈，把锅拿进来啊！

好！

顾青慈抱着大铁锅，紧跟着他走了进去。

秦水烟从顾青慈背后的竹篓里拿出了那一大包沉甸甸的富强粉。

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对顾青瓷说也来！

翻面指了指那袋足有5斤的富强粉。

倒三斤出来，用温水化开，酵母把面糊了，放在旁边发着。

好！

顾青慈立刻来了精神，他熟练地找出一个干净的搪瓷盆，小心翼翼地量出3斤雪白的面粉，又用碗接了温水，将秦水烟递过来的酵母粉化开，均匀地倒入面粉中。

他开始活面。

他的手很巧，动作麻利而熟练。

很快，一个光滑柔软的大面团就在他手中成型了。

他用一块湿布盖在盆上，将它放在一个温暖的角落里，让它静静地发酵。

清水烟则拿出了肥肉和瘦肉，还有那把小葱回来洗葱，你多谢。

嗯。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刀刃与针板碰撞出的声响。

秦水烟在一旁的水缸里舀了水，将小葱上的泥土仔细洗净。

他将葱白和葱叶切成细碎的葱花，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新香的味道。

好了，顾青瓷剁完肉，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秦水烟把切好的葱花拨进装肉馅的盆里，又从买来的瓶瓶罐罐里找出酱油和盐，倒了进去。

小鱼顾青瓷拿起筷子，顺着一个方向用力地搅拌起来。

肉馅、葱花、酱油、盐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浓郁香气。

这香味仿佛长了脚，丝丝缕缕地从厨房的门缝和窗户缝里飘了出去，霸道地钻进了院子里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院子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弄好了馅料，顾青瓷看着盆里那团正在慢慢膨胀的面团，又看了看旁边竹楼里还剩下的一条大鲤鱼。

燕燕，这鱼潜水淹瞥了一眼那条还在微微扇动着鱼鳃的大鲤鱼，淡淡地开口你先把鱼鳞刮了，那脏清了，咱包子蒸上，我们再炖鱼汤。

好。

顾青慈擦了擦手，拿起菜刀，拎起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走到厨房门口，蹲下身开始刮鱼鳞。

他动作麻利地剖开鱼腹，取出腥气十足的内脏，又反复用清水冲洗，直到鱼身变得洁净。

等他做完这一切，屋里灶台旁那盆面团也已经咕嘟嘟地膨胀起来，白胖胖的，像个刚蒸出来的巨大馒头，将蒙在上面的尸布都顶得高高隆起。

秦水烟从厨房角落里搬了一张老旧的木凳在门口坐下，他托着腮，看着顾青瓷将那团软乎乎的面团取出来，放在撒了薄粉的案板上，顾青瓷手劲均匀的揉搓几下，面团瞬间变得更加光滑筋道，接着被搓成长条，用刀咚咚咚几下，均匀地切成一个个白胖的小剂子。

他拿起一个小剂子，用擀面杖轻轻一推一拉，雪白的面皮便在他手中旋转成圆形。

接着，他用筷子挑起一小撮红绿相间的肉馅，放在面皮中央，指尖轻巧地捏起，一转一收，一个圆滚滚、褶皱均匀的大肉包子便在她灵巧的手中瞬间成型。

青慈，你这手艺可真不赖！

钱水烟忍不住赞叹。

顾青慈的脸上浮起一丝腼腆的笑容。

我呀，也只会包包子了。

他手下不停，很快，25个圆滚滚的大肉包子就新鲜出炉。

燕燕面粉没了，但是还有不少肉馅剩下。

顾青慈指了指盆里那一小块肉馅，差不多还有小半碗。

秦水烟想了想，眼神落在竹楼里还剩下的大半袋富强粉上。

在这乡下，物资匮乏，能吃到肉是天大的福分。

如果自己和顾青瓷把所有好东西都悄悄吃光，难免会引人眼红。

想要在这乡下过得好，就得学着与人打好关系，至少不能四面树敌。

出门在外，朋友可以没几个，但敌人绝不能多，要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秦水嫣轻声说青瓷啊，再取一斤面粉出来，包小馄饨吧。

顾青瓷愣了一下，随即会议好呀！

又一团雪白的面粉被取出，在顾青瓷手中擀得更薄，切成更小的方片。

他将那一小碗肉馅分成极小的份，用指尖轻巧地抹在馄饨皮上，然后一捏一叠，一个个小巧玲珑的小馄饨便包好了。

包子先蒸吧。

厨房里唯一的炉子不大，25个大肉包得分两锅才能蒸完。

第一锅冒着热气的包子出笼时，浓郁的肉香瞬间充盈了整个厨房。

啊，真香啊！

顾青瓷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

金水烟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吹了吹，咬下一小口，薄薄的面皮包裹着丰腴的肉馅，鲜美的肉汁瞬间溢满口腔，葱香与酱油的醇厚完美融合。

嗯，好吃啊！

顾青慈也拿起一个，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嗯嗯嗯，太好吃了！

两人在厨房里就着热气，你一个我一个，各自吃了两个，剩下的装起来。

秦水烟指了指剩下的21个包子，他拿来自己的一个海棠花纹的搪瓷饭盒，将其中18个肉包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盖好盖子。

这三个也留时当明天的早饭。

秦水烟将剩下那三个递给顾青瓷。

顾青瓷一怔，连忙推辞诶，不，不用了。

燕燕，我拿着。

秦水嫣，语气不容置讳，他喜欢顾青瓷的踏实和听话，这种不争不抢的性子很合他的心意。

顾青瓷见他坚持，便也不再推辞，红着脸收下了。

处理完包子，顾青瓷又麻利地将大铁锅刷洗干净，然后将那条收拾好的大鲤鱼从木盆里取出。

烧鱼。

秦水烟言简意赅。

顾青词会议。

他虽然不会做饭，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没一会，一锅色泽洪亮、香气扑鼻的红烧鱼肉就做好了。

顾青瓷将鱼盛入盆中，然后又在锅里加了满满一锅水，倒了些酱油和盐。

待水再次烧开，他抓了一大把小馄饨撒入沸腾的汤锅中，秦水烟将锅边剩下的一把翠绿小葱花撒了进去，一股混合着肉香、鱼香和葱香的浓郁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然后毫无阻碍地冲出了屋子，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秦水烟从厨房里走出来，他一出来就发现今天上宫的知青们几乎都回来了。

不少人搬着凳子，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厨房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不易察觉的吞咽声。

当它出现在厨房门口时，那些落在厨房门口的视线便迅速而仓促地收了回去，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秦水烟的目光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水井边。

女知青队长李秀华正靠着水井边，和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面容清秀的女知青轻声说着什么，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总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此刻她的眼神也忍不住往厨房方向飘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收回，显得有些不自然。

秦水嫣走过去比对啥？

李秀华正在低头拧湿毛巾，听到这声称呼，抬起头来。

当他看清来人是秦水淹时，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唉呀，秦知青，你怎么这么早回来啦？

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