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 能不能让我先看看小默？

第246集秦水烟的目光从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上缓缓扫过。

这里是重症病房区，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都是他们的家人，而他们，是这场天灾中无数个破碎家庭的缩影。

这里，是人间地狱。

秦水烟一行人的出现，在这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当家属们看清秦风和秦野身上那身笔挺的军装时，原本嘈杂的走廊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但更多的是畏惧。

在这个年代，内身橄榄绿代表着一种普通人无法触及的权力和地位。

原本拥挤不堪的人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骚动起来。

他们纷纷从地上站起身，朝两边退去。

很快，一条窄窄的仅供一人通过的小路在人群中被让了出来。

秦风目不斜视，领着他们一步一步朝着走廊的最深处走去。

秦水嫣跟在他身后，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些目光里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权力的模样。

哪怕是在这个生命最脆弱、人人平等的地方，一身军装，一个身份，依旧能轻易地划开一道看不见的界限，将他们和这些普通人隔绝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因为秦风他们的关系，许墨五个人被安排在了走廊最尽头的病房里，那里最安静，也最方便看护，享受的自然也是最好的医疗资源。

他们刚刚走到病房门口，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年轻护士端着一个不锈钢的托盘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似乎是忙了一整夜，脚部有些虚浮，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和血丝。

当他看到门口乌泱泱站着的这一群人时，眉头立刻不悦地皱了起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

他的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含混不清，但语气里的不耐烦却显而易见。

这里是重症病房，闲杂人等都散开，不要堵在门口，影响我们工作。

秦风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了秦水烟和徐巧身前。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解释，只是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军官证，递了过去。

护士狐疑的结果打开看了一眼，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证件上那鲜红的印章和那个军衔时，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与敬畏的紧张。

首、首长好！

他连忙将证件还了回去，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秦风接过证件，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她只是侧过身，指了指身后脸色惨白的许巧和她怀里那个瘦弱的小姑娘，用一种平铺直叙的口吻说道病房领导，5个伤员，其中有两个是他们的家人，我带他们过来看一眼。

护士的视线顺着秦风的手指落在了徐桥和桃子身上，当他看到徐巧那张毫无血色，被泪水浸泡的浮肿的脸和那个孩子茫然又惊恐的眼神时，眼底那份职业性的冷漠终于还是被一丝同情所取代。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首长，真的很抱歉，重症病房有严格的规定，为了防止病人感染，是绝对禁止家属入内探视的。

他指了指病房门上那块小小的长方形的玻璃窗，不过，你们可以站在这里，通过这扇窗户看看里面的人。

说完，他似乎是不想再多说什么，端着托盘便要转身离开。

护士许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护士的手臂。

他的手冰冷而又颤抖，力气却大得惊人。

护士，我，我求求你，我想问一下。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告诉我，里面的人，他们，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们还能活下来吗？

那年轻护士大概是这几天被同样的问题问了无数遍，也见了太多家属崩溃的场面，整个人早已精疲力尽，他没有多余的情绪去安抚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他只是停下脚步，垂下眼看了一眼徐巧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然后他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伤员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抢救他们目前的情况非常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变化。

至于能不能活下来，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最标准也最残忍的回答。

具体的情况还要看他们的自身的求生意志，我还得去照看别的患者。

他轻轻挣脱了徐巧的手，病人家属，麻烦你松开。

许巧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他不敢再拉着那个护士，只能看着他端着托盘，推开对面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栽倒在地。

秦水嫣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用力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巧儿姐，燕燕，我，我们家小莫他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他答应过我，他答应过奶奶要好好活着，要给他养老送终的。

许巧的身体冰冷的像一块刚从冬天的河里捞出来的石头，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他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

徐巧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是自言自语地说燕燕，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先看看？

小莫呀，我的心好痛啊，痛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秦水烟扶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自己的心又何尝不是在滴血？

徐巧缓缓地转过头，他看着秦水嫣，嘴唇吸动了半天，才终于发出了破碎的哀求声如果，如果，我们家小莫也回不去了，我我该怎么跟奶奶交代呀？

我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