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和苏念禾组队
104 和苏念禾组队第104集李卫国那张黝黑的脸在跳跃的煤油灯火光下,像一块被风干的铁。他转过头,看向了女知青队长李秀华。秀华,你现在马上去把村里的民兵都叫来,先绕着村子前后把所有能藏人的沟沟坎坎都给我仔仔细细地过一遍。要是还找不到人,他手里的旱烟袋捏得咯吱作响。你就把知情点这些小年轻都给我喊起来,男的女的都算上这黑灯瞎火的,我就不信她一个城里来的娇小姐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李秀华的脸色比这月光还要白上三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把蒋丽丽那个不省心的刺痛翻来覆去骂了100遍。他还以为,经过这一个星期的敲打和教训,这个从护城来的女知青那股子傲气总该被磨掉一些,心思也能沉静下来了。没想到,没想到,她不声不响的竟然敢给他惹出这种天大的祸事偷跑!这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他这个女知青队长绝对脱不了干系!他们这些知青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干完一天的活,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就想躺下好好歇口气。现在倒好,全被这个蒋丽丽给搅和了,要是今天晚上找不回来,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睡个安稳觉。李卫国交代完,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抽抽搭搭的苏念和,这才把烟袋往腰间一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那背影里都透着一股子要去抓贼的凶悍。他一走,院子里那股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懈了一些,李秀华立刻把南知青的队长王建军叫了过来。沈建国是个30来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黑红,性格憨厚老实,此刻也是一脸的愁容。李秀华把大队长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又说了一遍。沈建国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这叫什么事啊?两个中年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疲惫,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秦水嫣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蒋丽丽,他胆子竟然这么大嘛,还敢玩逃跑!这一处,真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那一边,苏念和还在哭,她红着一双兔子似的眼圈,被她的两个小姐妹盼儿和春燕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往她们的宿舍走去。都怪我!苏念和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我下午要是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说什么也该陪着他一起回宿舍的。如果我陪着他,他他肯定就不会动这种闪念头了。盼儿连忙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念和,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呀?另一个叫春燕的姑娘也附和道就是啊,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自己铁了心要跑,就算你今天把他劝回来了,保不齐他明天后天还是会偷偷溜掉,这种人就是自作自受。秦水烟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紧不慢地往自己的小宿舍走。知情点的夜,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失去了宁静,到处都是走动的人影和压低了声音的议论。秦水烟刚走到自己房门口,旁边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瘦高的身影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是顾青瓷。它显然是刚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这姑娘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只要吃饱了饭,没什么事倒头就能睡着。啊水烟!顾青慈看清是他,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外面怎么这么吵啊?秦水烟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出事了!他言简意赅蒋丽丽失踪了,大队长正带着民兵满村子找他呢!啊?失踪了?顾青慈脑子里的那点瞌睡虫瞬间被这三个字吓跑了一大半。他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眼睛也舒得睁大了。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失踪?秦水烟耸了耸肩,神情淡淡的。谁知道呢?他抱着胳膊,倚着门框,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听苏念禾的意思,八成是受不了苦,想偷跑回家了。逃跑?顾青瓷惊得咂了咂舌,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我的天,他胆子也太大了吧!这要是被抓回来,那那不得被扒掉一层皮啊!顾青慈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这下子,他那点仅剩的睡意也荡然无存了。他缩了缩脖子,看着外面乱糟糟的院子,也不敢一个人回屋睡觉了。我我能去你屋里待会吗?他小声问。秦水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转身推开了自己的房门。顾青慈立刻会议象织,找到了组织的小尾巴,赶紧跟了进去。秦水烟的小单间收拾得干净整洁,他从桌上的铁皮罐子里舀了两勺金贵的卖乳精,放进顾青瓷的搪瓷缸里,又提起暖水壶冲了半缸热水,一股香甜的气息立刻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喝吧!他把搪瓷纲递给顾青瓷,顾青慈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双手捧着温热的缸子,小口小口地啜饮着。两个人就这么一坐一站,谁也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顾青瓷喝麦乳精时发出的轻微声响,而窗外是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呼喊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柱在窗纸上晃来晃去,整个和平村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彻底沸腾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顾青瓷快要把一杯卖乳精喝完的时候,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猛地从院子里响起。紧接着,女知青队长李秀华那带着几分沙哑和焦躁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了知青点的每一个角落。注意啦!所有知青都注意啦,现在都从屋里出来,到院子里集合。刚刚接到大队长的通知,村子周围没有找到失踪的蒋丽丽同志,现在需要组织人员进山搜寻所有难知情,带上你们的手电筒、火把,立刻到院子中央集合,准备跟民兵队一起进山。对外女知青这边也要出五个人,主席教导我们妇女能顶半边天,革命工作不分男女,现在所有人出来抽签,抽中谁救谁去。喇叭声一停,死寂了没两秒,一扇扇房门被不耐烦地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