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上山找蒋莉莉

第105集咒骂声、抱怨声压得低低的，在夜风里打着旋搞什么名堂啊！

唉呀，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个蒋丽丽是疯了吧，自己想死，别拖上我们呢！

知青们骂骂咧咧地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来，睡衣外面胡乱套着件外衣，个个都顶着一双惺忪又布满血丝的眼睛。

院子中央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张破旧的方桌，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将周围一小圈地方照亮，旁边还有一个豁了口的竹筒，里面插着几根卷起来的纸条。

李秀华站在桌子后面，脸色铁青，手里还拿着剩下的纸条，显然是准备等女知青们都到齐了，就把抽签的刑具放进去。

南知青那边已经闹哄哄地集合完毕，王建军正在点名，手电筒的光柱在人群里晃来晃去。

女同志们，都过来！

李秀华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嘈杂。

别磨蹭了，人命关天的事！

九个女知青稀稀拉拉地围了过去，脸上都写满了不情愿。

秦水嫣拉着顾青瓷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面。

都过来抽签！

李秀华把手里的纸条一股脑全塞进了竹筒里，用力晃了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竹筒里一共9个签，5个上面画了圈，4个是空白。

抽到画圈的，今天晚上就跟我进山，抽到空白的，回屋睡觉！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五个，将近一半的人都要去，谁也不想当那个倒霉蛋。

这黑灯瞎火的山里有什么毒蛇猛兽都不知道，蒋丽丽是死是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为了她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谁干？

最前面的几个女知青推推搡搡，谁也不肯第一个伸手。

快点！

李秀华不耐烦地催促。

一个胆子小点的姑娘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踉跄着上前，闭着眼睛，哆哆嗦嗦地从竹筒里摸了一根出来。

他抖着手展开，空白的那姑娘像是中了头彩，长长的松了口气，脸上瞬间绽放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捏着那张空白纸条，像是捏着什么宝贝似的，赶紧退到了一边。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也就不再犹豫了，一个接一个地上前。

很快，就轮到了排在后面的苏念河和她的两个小姐妹。

盼儿和春燕手牵着手，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两人抽完，摊开一看，都是空白。

他们俩顿时喜笑颜开，拍着胸口庆幸不已。

很快，竹筒里只剩下最后两根纸条，而还没抽的，也只剩下秦水烟和顾青慈两个人。

顾青慈紧张地攥住了秦水烟的衣角，手心冰凉。

水烟，我我去吧！

秦水烟拍了拍他的手，神色自若地走上前去。

他连看都没看，随手从竹筒里抽了一根出来。

顾青慈也赶紧跟上去，拿了最后一根。

两人同时摊开，秦水嫣的手里是一个鲜红的圈，而顾青瓷的一片空白。

嫣嫣顾青瓷想也不想，立刻把自己的空白纸条往秦水烟手里塞。

烟烟，我们换！

我跟你换，这大晚上的，山里多威险呢，你才刚来，路都不熟悉，万一万一刻罩碰着了怎么办？

我跟你换！

我去！

秦水烟看着他急得快要掉眼泪的样子，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他笑了笑，轻轻推开了顾青慈的手没事儿，我跟着大部队走，丢不了。

可是顾青慈还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柔弱又带着几分惬意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秦芷秋，是苏念禾。

他走了过来，那双兔子似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眼圈下面带着淡淡的乌青，看起来楚楚可怜。

他的声音小小的这么巧，我也抽中了，要不我们组个队一起走吧，我们都是从沪城来的，路上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秦水烟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淡淡地看了一眼他身后。

盼儿和春燕都没抽中，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苏念和。

而另外三个抽中签的，是几个比他们早来一两年的老女知青，此刻正聚在一起，愁眉苦脸地骂骂咧咧，显然自成一派，根本不想搭理他们。

这些新来的都是刚来不久的新知青，在老知青面前没什么话语权，此刻被孤立也是正常的，这种时候互相结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行吧。

秦水烟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那我们一块走，太好了！

苏念和立刻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快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在了秦水烟的身边，摆出了一副唯他马首是瞻的姿态。

抽签结束，队伍很快排好。

大队长李卫国带着几个精壮的民兵大步走了过来，他们手里拎着一捆砍柴刀和几只老旧的猎枪。

抽中的都过来！

李卫国声如洪钟，每人领一把砍刀，王生佑两人一组。

8、一个手电筒，一个打火机。

山里路不好走，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

脚底下踩稳了，所有人跟紧了队伍，不许掉队，不许单独行动！

听见没有？

李静回答的声音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李卫国也懒得计较这些，大手一挥，出发！

秦水烟回屋换上了一身耐磨的长袖长裤，又把裤脚用绳子扎紧，这才重新走了出来。

苏念和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正站在院子里等他。

队伍开始朝着村后那片黑黢黢的山林移动。

山里的夜比想象中还要难熬，没有路。

所谓的路不过是被人和野兽踩出来的崎岖不平的途径，上面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一个穿着草鞋的民兵被分过来带他们这五个女知青，他话不多，只顾埋着头，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将挡路的荆棘和藤蔓一一劈开，都跟紧了。

他的声音嘶哑，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水烟和苏念禾拿着手电筒紧紧跟在他身后，另外那3个老女知青则骂骂咧咧地坠在最后面。

整个山头，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郑丽丽听见就应，一声喊声在山谷间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一阵阵不知名的虫鸣和叶鸟的怪叫。

走了不知道多久，别说找到人了，连半点踪迹都没发现。

所有人的体力都在被飞速地消耗着。

没一会，连走在最前面的民兵，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找了一块相对平坦开阔的空地，停下脚步，用砍刀的刀背当当敲了敲旁边的一块大石头歇会吧。

他一屁股坐了下来，从腰间解下水壶，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

另外三个女知青早就累得不行了，一听这话立刻瘫坐在了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秦水烟和苏念河也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苏念河拧开自己的水壶，递到秦水烟面前，声音又轻又软秦知青，喝口水吧。

秦水烟摆了摆手，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军用水壶。

不用我带了。

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仰头喝了一口水，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放下水壶，就听到身边的苏念河用一种带着十足关切的语气柔声问道嫣嫣，这几天在棉田干活累坏了吧？

秦水嫣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斑驳的撒在苏念河的脸上。

他的眼神真挚，表情关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一个真心实意在关心同伴的好姐妹。

浅水烟的眸色深了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好有人帮忙，也没怎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