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 五年时间，能改变一个人多少

第296集莫哥一声熟悉的大嗓门，猛地将许墨从那令人窒息的回忆中拽了出来。

顾明远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他显然也看到了远处梧桐树下的那一幕，目光在秦水烟和许墨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许墨那张冰冷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担忧瞬间爬满了他的眼睛。

莫哥，你许墨缓缓转过头，迎上顾明远关切的视线。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一片死寂。

他对着顾明远机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我身体不太舒服。

他的声音很低，今天就不陪你打篮球了，我先回宿舍躺下。

顾明远一愣，随即立刻点头如捣蒜哦，好，好，莫哥，你快回去休息，有什么事你一定一定要来宿舍找我。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无比苍白。

许墨没在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开脚步，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顾明远站在原地，担忧地望着他，孤绝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心里像是堵了一团进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秦水烟那个五年前把许莫伤得体无完肤不告而别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清大？

嗨，还成了清大的老师，甚至看样子已经结婚生子了？

老天爷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秦水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从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上收回。

他松开怀里的小女孩，脸上的温柔笑意未减，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怎么啦？

站在一旁的沈慕岩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失神，轻声问道。

没什么。

秦水嫣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女孩毛茸茸的头顶，看到一个故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动作自然地接过沈慕岩递过来的挎包。

走吧，我送你回专家楼。

沈慕岩替他拉开了那辆黑色伏尔加的后座车门。

好！

秦水嫣点点头，弯腰坐了进去。

小女孩也跟着手脚并用地爬上后座，亲昵地挨着她坐下。

沈慕岩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这辆伏尔加是学校特批给他们这些归国专家的代步工具，沈慕岩是研究所和他一起去美国留学时的同学，这次也一起和他回来了。

他在留学期间认识了现在的妻子，一位来自港城的娇俏女子，两人结了婚，生下了女儿念念。

车子平稳的启动，缓缓驶离了清大的校园。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沈慕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旁安静的秦水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有点好奇。

秦水嫣正出神地望着窗外，闻言侧过头来，乌黑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

什么？

沈慕岩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睛，语气温和地问上面明明给你批了三个月的假期，让你好好休整一下，你怎么一天都等不了？

这么着急跑到学校来当老师？

以秦水淹这5年在海外的履历和做出的贡献，他完全可以进入国内任何一家顶尖的研究所担任核心要职，即便他想休息，国家也会给他最优厚的待遇。

跑来青大给一群本科生上选修课，怎么看都有些大材小用，也和他所认识的那个目标明确，从不做无用功的秦水烟有些不服。

秦水烟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将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光影之下，她那双总是璀璨夺目的眸子显得有些幽深难测。

她没有直接回答沈慕岩的问题，而是不答反问，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慕岩，你说5年时间能改变一个人多少？

沈慕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秦水烟那张被光影切割的侧脸，神情平静，眼底却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有些答案不必听。

于是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将话题轻轻接过，可能变得面目全非，也可能什么都没变。

伏尔加轿车无声地滑行，最终在一栋戒备森严的红砖小楼前停稳。

这里是专家楼，是国家给予顶尖归国人才的最高领域。

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目光如炬，一丝不苟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妮妮，跟阿姨再见。

沈慕岩解开安全带，回头对女儿柔声说。

沈阳，阿姨再见。

后座的小姑娘探出脑袋，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声音清脆响亮。

秦水烟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意。

他轻声过去，在那孩子软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奶香。

念念，乖，再见。

他推开车门，下车与沈慕岩点头示意，旋即转身走向那栋二层小楼的铁翼大门。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道温暖的属于家的光线倾泻而出，将她笼罩其中。

她站在玄关，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换上柔软的棉拖，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瞬间卸下所有防备与锋芒，变得柔软而温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归家的放松宝贝们，妈妈回来了，有没有想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