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小姑娘鬼精的很
154 小姑娘鬼精的很第154集天边的最后一丝霞光被远山贪婪地吞进夜色,如同运开的末点,迅速浸燃了整个村庄。下山的路在暮色中变得愈发模糊不清,秦水烟的目光越过崎岖的小路,投向了山脚下那片稀疏亮起的豆大的灯火。那里就是奉贤村。小姑娘,前面就到了。万医生喘了口气,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前方。我家就在村口,第一家,有个破篱笆院子的就是。秦水烟应了一声,语调轻快。好嘞,我们送您到家门口。又走了约莫一刻钟,三人的脚终于踏上了平地。村口的土路上,几只土狗警惕地吠叫起来,又在看清万医生的身影后,亲热地摇起了尾巴。一股混合着泥土、草木和炊烟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就是70年代农村最真实的味道。清水烟微微眯了眯眼,很快便锁定了目标村口第一家。一个低矮的泥坯房门口果然围着一圈歪歪扭扭的篱笆,院门是虚掩着的,昏黄的灯光从门缝和窗户里透出来,给这萧索的小院添了几分暖意。还未走近,一股浓郁的药香便霸道地钻入了鼻腔。那不是新鲜草药的清香,而是经过晾晒、炮制后沉淀下来的醇厚而复杂的味道。顾明远扶着万医生,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不大,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地上铺着几张巨大的竹匾,上面晾晒着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字的草药根茎,墙脚下堆着一捆捆刚采回来的新鲜草药,还带着露水的气息。屋檐下挂着一串串晒干的草药,像一排排风干的辣味。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屋门口,借着从屋里透出的光,专注地分拣着竹匾里的药材。那是一位老太太,头发花白,在脑后挽成一个蓟。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土布衣裳,手上脸上都刻满了岁月留下的沟壑。听到开门声,老太太的动作一顿,缓缓地抬起头来。他浑浊的眼睛在看清被搀扶着的万医生时,猛地一缩。啊,老头子!他惊呼一声,手里的草药都顾不上了,连忙站起身,踉跄着迎了上来。你、你这是怎么了啊?还没等万医生开口,一道清甜的声音便抢先响了起来。奶奶秦水嫣脸上挂着热情又无害的笑容,几步就走到了老太太面前,他将手里一直拎着的网兜自然而然地递了过去。网兜里20个圆滚滚的鸡蛋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您好,我是清水烟和拼村的下乡之星。老太太彻底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接过了那沉甸甸的网兜,满脸都是莫名其妙。他的目光在秦水嫣明艳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立刻转向自己的老伴,眼神里全是询问。老头子,他们是万医生。被顾明远扶到院里的小板凳上坐下,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才摆了摆手。唉唉,老婆子,别担心,我没事。他缓了缓,才将自己上山采药不慎滑进泥潭,差点被淹又如何?被这两个年轻人救起来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老太太听得是心惊肉跳,当听到自己老伴差点就没命回来的时候,他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唉呦,姑娘,小伙子!老太太的嘴唇哆嗦着,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猛地将手里的鸡蛋往秦水烟怀里塞回去这这怎么使得啊?是你们救了我家老头子的命啊!是我们该感谢你们,怎么能收你们的东西?快快快,拿着,这我们可万万不能收啊,救命之恩大过天!在老太太朴素的观念里,人家救了你,你还要输人家的谢礼,那是天理不容的事。秦水烟却笑着轻轻推开了老太太的手嗯,奶奶,您别这样,我们也就是路过,举手之劳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万爷爷受了惊吓,又泡了那么久的泥水,身子肯定亏了,这期待您留着给他老人家补补身子,你要是再跟我推辞,那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小辈了。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老太太捧着那网兜鸡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眼眶都有点红了。万医生在一旁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姑娘心思玲珑,嘴巴又甜,几句话就能把人哄得服服帖帖。他咳了一声,对自己的老伴说唉,行啊,老婆子,既然是秦知情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大恩不言谢,这份情咱们记在心里就是了。有了老头子发话,老太太这才揣着一肚子的感激,将鸡蛋收了下来。他拉着秦水烟的手,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嘿,好姑娘,真是好姑娘,快快进屋坐。秦水烟笑着应了,却不急着进去。他转头看向万医生欢爷爷,今天天色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您休息了,等改天我再登门拜访,到时候我带您去许墨家,您看怎么样?老太太刚要转身,进屋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她疑惑地回过头看向自己的老伴。老头子,许沫是谁呀?万医生缓缓开口是秦知期给我介绍的一个徒弟。哦。老太太的眼睛瞬间亮了,听秦知琴说,这小伙子家里祖上是开药店的,自己也懂不守医术,还会一手正骨的绝活。这话一出,老太太脸上的惊喜再也掩饰不住了。找个徒弟,把这身本事传下去。这是他老头子念叨了大半辈子,快要成了心病的一件事。村里那些年轻人,一个个眼高手低,谁愿意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上山挖那些不值钱的草根树皮,没想到今天不仅捡回一条命,还捡回来一个徒弟的信,这简直是双喜临门!真的吗?老太太激动地抓住了万医生的胳膊他他真的愿意跟你学医?那,那可太好了,太好了,你可算能收个徒弟了,将来你这身本事总算有个人传啦!看着老伴这副喜不自胜的模样,万医生倒是显得平静许多,他摆了摆手,给老太太泼了盆冷水嘿嘿,八子还没一撇呢,我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呢!再说了,这活多苦多累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不成人家小伙子就是客气客气,根本不想干呢,到时候见了面才知晓人家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老太太却比他乐观得多嘿,那也说不准,你不是天天就盼着能找个踏实懂事的徒弟吗?把你这些年行医救人的方子都传出去吗?别让人死了,方子断了根啊!这可是老天爷开眼!老太太越说越高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他转身进了屋,很快,屋里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缺了口的茶壶和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走了出来。来,姑娘,小伙子,快喝口水解解渴。他热情地给秦水烟和顾明远倒了两碗茶水。茶水是温热的,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扑鼻而来。顾名源早就渴了,端起碗就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憨厚地说了声呃,谢谢奶奶。秦水烟则端起碗,斯文地抿了一小口。茶水入口,没有寻常茶叶的苦涩,反而带着一丝丝的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清冽又消暑,将一路下山的疲惫都冲淡了不少。他的眼睛亮了亮。好喝啊!她由衷地赞叹。奶奶,这是什么茶呀?味道真特别!听到夸奖,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唉呀,这哪算什么茶哟!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就是老头子前几天去山上采的金银花和蒲公英,自个晒干了,又加了点甘草,不值钱的东西,就是涂个清热解暑,夏天呐,喝着舒坦。他看着秦水烟手里的碗,热情地提议道。姑娘要是喜欢,我拿个布袋子给你装点,带回去喝。秦水烟弯起了眉眼,笑容甜得像抹了蜜。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奶奶。有时候,拒绝别人的好意是一种礼貌,但有时候,坦然地收下别人的礼物,才能更快地拉近彼此的关系。老太太的动作麻利得很,转身进了昏暗的堂屋,不多时就找出一个洗得泛白的蓝色土布袋子。那布袋子显然有些年头了,边角都起了毛,却被叠得整整齐齐,可见主人的爱喜。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口,用手捧起那些晒干了的金银花、蒲公英和甘草,哗啦啦地往里装着。他装了满满一袋,怕不够似的,还用手往里压了压,直到那布袋子被撑得像个鼓囊囊的枕头,才满意地扎紧了袋口。来。姑娘拿着老太太,把布袋子塞进秦水烟怀里,满脸都是朴实的笑意。这东西不金贵,你别嫌弃,拿回去当水喝,败火。秦水烟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抱在怀里。谢谢奶奶,我可太喜欢了。她抬眼看了看天边,月亮已经悄悄爬上了树梢,给远处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边。耶,真的深了。奶奶,汪爷爷!他的声音清脆天色不早了,我和明远就先回去了。老太太急忙说姑娘,你们路上慢点,这山路黑,迟到了。奶奶。秦水烟笑着应下,又对万医生点了点头万爷爷,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说完,他便拉着顾明远转身走出了篱笆小院。两人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浓稠的夜色里,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回荡在寂静的村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