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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小小的反击而已。

  046 小小的反击而已。

第46集秦水烟唇角那抹笑意,让顾青瓷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那句他找错人了里面蕴含的深意,就看见秦水烟已经施施然地站起了身。

吃饱了,秦水烟垂眸看着他,声音轻快嗯。

顾青慈赶紧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用力地点了点头,像个等待主人指令的小动物。

碗里的汤早就被他喝得一滴不剩,搪瓷碗臂光洁如新,就差没用舌头再舔一遍了。

那走吧。

秦水烟理了理自己身上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迈开步子,顾青慈连忙端起两人的碗筷,小跑着跟上。

食堂里的喧闹一如往常。

蒋丽丽那一桌,苏念和正柔声细语地安慰着什么。

蒋丽丽的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已经缓和了许多,嘴角甚至挤出了一丝笑意,正眉飞色舞地跟同伴们控诉着秦水烟的恶行。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一两句。

就那种娇小姐啊,你们是没看见,在火车上就目中无人,切,肯定是靠关系来的。

这种人呢,最会装模作样。

秦水烟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径直从他们桌旁走过。

就在与蒋丽丽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啊!

他轻轻地低呼一声,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晃。

顾青慈紧张地想去扶他。

怎么了?

秦水嫣却已经稳住了身形,她摆了摆手,顺势蹲了下去,葱白的手指优雅地碰了碰自己脚上那双干净的布鞋,鞋带松了,他轻声说。

没有人注意到,在蹲下去的那个瞬间,秦水烟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以一种快得几乎捕捉不到的动作轻轻一挑,他的指尖精准地勾起了蒋丽丽那条宽松的蓝色工装裤的裤腿,然后不着痕迹地将布料挂在了长凳侧面一颗凸出来的锈迹斑斑的铁钉上。

做完这一切,他慢条斯理地系好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

他回过头,对还愣在原地的顾青瓷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哦顾青瓷应了一声,抱着碗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他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秦水烟的动作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食堂门口走去。

背后,蒋丽丽大概是觉得炫耀够了,也心满意足地准备起身。

就在秦水烟和顾青瓷的脚即将迈出食堂门槛的那一刻,

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猛地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又尖又厉,带着极度的惊恐和羞愤,让整个食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是蒋丽丽的声音!

顾青瓷下意识地猛一回头,眼前的景象让他手里的搪瓷碗哐当一声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食堂中央,蒋丽丽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僵在原地。

她起身的动作太猛,被铁钉勾住的裤子没能跟上她的步伐,那条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裤,就这么被硬生生从他腰间扯了下来,松松垮垮地堆在了脚踝上。

而暴露在众人视线中的,是一条鲜艳夺目,如同烈火般的大红色三角内裤,在这片蓝灰绿构成的单调世界里,那抹红色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惊心动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十几道目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像无数盏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蒋丽丽身上。

蒋丽丽彻底傻了,他双手捂着自己的屁股,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随即又被一股汹涌的潮红所取代,从脖子根一直烧到了耳尖。

他想哭,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巨大的羞耻感堵住了喉咙,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一声就像是点燃了引线,哈哈哈我的天呐,这这裤子质量也太差了吧!

哈哈哈死寂被打破,整个食堂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哄堂大笑,就连刚刚还跟她姐妹情深的苏念和,此刻也别开了脸,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尴尬和一丝嫌恶。

蒋丽丽终于反应过来,他尖叫着,手忙脚乱地想把裤子提起来,可越是着急,手就越是不听使唤。

他胡乱地揪住裤腰,也顾不上再吃饭了,就这么拎着腰带,哭着冲出了食堂,像一只丧家之犬,落荒而逃。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食堂里的笑声经久不息。

走吧!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顾青茨耳边响起。

顾青慈这才回过神,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秦水烟。

秦水烟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拉着顾青瓷走出了喧闹的食堂,融入了外面的夜色里。

夏夜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食堂里的浑浊燥热,也让顾青瓷发懵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两人走在回知青点的土路上,周围是此起彼伏的蛙鸣和虫叫。

顾青慈抱着碗,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水烟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问那个蒋丽丽。

她话还没说完,走在前面的秦水嫣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一根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束在了自己那弧度优美的唇前。

嘘!

月光下,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顾青茨立刻乖乖地闭上了嘴,像个被施了禁言咒的木头人。

秦水烟看着他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小狐狸般的狡黠,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灵动又危险。

小小的反击而已,他轻声说,语气像是在分享一个无伤大雅的秘密。

顾青慈看着他脸上那狡黠的表情,眨了眨眼睛,反击!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他做的。

顾青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终于明白秦水烟说的那句他找错人了是什么意思。

它不是那种会默默忍受欺负的软柿子,它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谁敢伸手,就会被扎得满手是血。

顾青茨在心里默默地、郑重其事地做了一个决定,他以后绝对绝对不能惹到秦水烟,要不然下场可能比蒋丽丽还惨,丢脸!

试想,她怕自己连饭都吃不上了。

另一边,夜色深沉,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笼罩着仙河镇连绵的山峦。

和平村的灯火早已稀稀落落地熄灭,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山野的宁静。

在村子后面通往深山的半山腰上,一栋孤零零的土坯房,却还亮着一栋昏黄的光句末。

踏着月色,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短褂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离家还有几十米远,他就看见了院子门口那盏挂在木桩上的旧油灯。

灯下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在等待。

许墨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原样,继续往前走。

随着他的靠近,那人影也察觉到了动静。

谁?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十足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许墨停下脚步,站在光晕之外的黑暗里,淡淡地应了一声我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站在油灯旁边的那个瘦削身影明显地松了一大口气。

他伸手将那盏油灯从木桩上取下来,昏黄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快步走上前,将灯光照向许墨的路,语气里带着心疼和责备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吃过饭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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