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他到了对姑娘家感兴趣的年纪,再正常不过。
047 他到了对姑娘家感兴趣的年纪,再正常不过。第47集灯光下,徐晓那张清秀而略带憔悴的脸庞显得格外真切。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几乎已是成年男人模样的弟弟,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还没吃?许墨的声音有些低,他随口应道路上碰上点事。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徐巧刚刚放下的心。什么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抓着油灯的手都收紧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又有人找麻烦了。在这和平村,他们姐弟的身份就像是揣在怀里的炭火,看着平静,实则随时都可能燎着自己,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心惊肉跳。序墨的目光落在姐姐那双写满惊惶的眼睛上,他像一只受惊的林中鹿,随时准备竖起全身的戒备。他心头微微软了一下,原本有些不耐的情绪被压了下去,语气也跟着温和了些许。没事,他言简意赅,都解决了,不是你想的那种麻烦。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味着什么,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山下知青点的方向。村里又来了一批知青,你知道吗?他换了个话题。知青。徐巧听到没事两个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提着灯,转身领着许墨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随口念叨啊,我还当什么大事呢?之乡不是年年都来吗?乌泱泱的一群城里来的娃娃,看着就娇气。你跑去看热闹了?他以为弟弟是像村里其他半大子一样,被新来的热闹吸引,耽误了回家的时间。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那简陋的土坯院子,院脚堆着些柴火,旁边还立着个洗得发白的木盆。旭墨跟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拖曳出长长的影子。他没有接姐姐的话,只是垂下了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良久,他才像是自言自语般,用一种极轻极淡的口吻说道嗯,今年的来了一个特别特别漂亮的。那特别两个字,他说得极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舌尖细细碾过,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奇异的症状。许巧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回过头,借着手里油灯的光,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弟弟。夜色朦胧,他看不清他脸上的全部表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说这句话时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郁之气似乎被什么东西冲淡了些许。原来是去看女知青了。徐巧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是了,小莫今年已经19了,村里像他这么大的小伙子,手脚麻利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他到了对姑娘家感兴趣的年纪再正常不过。以他弟弟这挺拔的身形,这棱角分明的英朗长相,若是放在别的人家,怕是上门提亲的媒人早就把门槛都踏破了,可偏偏是他们家,一想到父母的遭遇和他们如今这尴尬又危险的身份,许巧的心就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那点刚刚升起的为弟弟动了烦心的腥味,瞬间被浇得透心凉。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一个成分不好前途未卜的男人?就算有姑娘愿意,他家里人呢?村里人那些戳脊梁骨的闲言碎语呢?学校不敢再想下去。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行了,别惦记那些城里来不娇小姐了,奶奶刚睡下之前还叨念你呢,你快进去给她老人家打声招呼吧,我去灶房,给你把饭菜热热。嗯许墨滴滴地应了一声。他看着姐姐提着灯瘦削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那片更深的黑暗里,才转身推开了旁边那间屋子的木门。屋里一片漆黑,弥漫着老人身上特有的混杂着草药味和陈旧木头味的气息。许墨放轻了脚步,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是小墨回来啦!黑暗中,床榻上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林夏花还没睡熟,耳朵却尖得很,一下子就听出了孙子那沉稳的脚步声。是我奶奶。许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沿边坐下,高大的身躯让那张老旧的木床都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他从口袋里摸出火柴,插的一声轻响,一小簇火苗在黑暗中跳跃起来,点亮了床头柜上那盏蒙着一层油垢的煤油灯。昏黄的光线瞬间照亮了这方寸之地,也照亮了床上老人那张布满沟壑的脸。许墨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个被他体温捂得有些温热的纸包,递了过去。来,给你。林夏花那双昏花的老眼,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印着兔子的糖纸时,倏地亮了一下,他伸出枯树枝般颤颤巍巍的手接了过来。纸包打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扑面而来,他甚至不用尝,只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熟悉的带着奢侈气息的甜香就让他一下子确定了这这是大白兔奶糖。老太太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奇你哪来的这好东西?这可金贵着呢!在这年月,别说肉,就是白面馒头都是稀罕物,更何况是这种只有大城市供销社里才能见到的高级糖果啊!一个女知轻松的。许墨的语气很平淡,她说我帮了忙,非要塞给我奶,你不是总念叨着嘴里没味,爱吃糖吗?这里还有10多块,你省着点吃。林夏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用那双满是褶皱的手,极其珍重的一层一层地剥开那层薄薄的糖纸。然后,他将那颗洁白圆润的糖果塞进了自己那早已没有几颗牙的嘴里。糖果在温热的口腔中慢慢地化开,一股奶香和甜味瞬间席卷了它整个味蕾。就是这个味道,几十年了,还是这个熟悉的味道。林夏花浑浊的眼睛里毫无预兆的就氤氲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气,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孩子般满足又怀念的笑容。他咂摸着嘴里的甜味,含糊不清地笑着说嗯,这大白兔奶糖啊,还是你爷爷在的时候,挺爱给我买的。那时候他每次从城里回来都得给我烧上好几斤,他说就爱看我吃堂食笑的那个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