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蒋莉莉被挑拨

第35集，姜丽丽被他看得头皮一阵发麻，那是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后背的寒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他是不是把事情闹大了？

可一转头就对上了苏念和那双充满了崇拜和信任的眼睛。

话已经说出口，现在认怂，他蒋丽丽的脸往哪搁？

身后这些知青以后会怎么看他？

一股血气上涌，压过了那丝刚刚冒头的恐惧，他脖子一梗，几乎是豁出去了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蒋丽丽！

完了完了！

旁边拉着她的男知青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头都快缩到裤裆里去了。

他急得快哭了，压着嗓子哀求丽丽，我的好同志，你快服个软吧，跟大队长道个歉，这要是真让你走过去，你的腿还想不想要了？

再说了，以后出工干活，大队长要是给你使绊子，分你最重的活，给你最少的工分，你怎么办啊？

这里没人会给我们面子的。

然而，李卫国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蒋丽丽这三个字刻进骨头里。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呵，蒋丽丽好，我记住你了！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比任何一句辱骂和咆哮都让蒋丽丽感到心惊胆战。

他心里那声咯噔更响了，暗道不妙他今天明明是冲着那个叫秦水烟的资本家大小姐来的，怎么最后把生产大队长给得罪了？

可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嘴硬我我不管，反正我们大家都是知情，凭什么他就能坐在前面，我们就要挤在这又脏又臭的车斗里？

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集体这两个字上，他不信李卫国敢为了一个人得罪他们所有知情！

听了这话，李卫国脸上的表情反而缓和了一点，那是一种看傻子看得太久，连气都生不起来的无奈。

他抬起粗壮的手指，指了指人满为患的车斗，又指了指孤零零站在一旁的秦水烟。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不耐烦你们自己看看，这车斗还能再挤进一个人吗？

啊！

你们一个个的行李放的跟占商为王似的，把敌方都占满了，他坐哪？

他没地方坐，我在驾驶楼里正好有一个空位，他坐有什么问题？

问题？

有什么问题？

车斗里瞬间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死寂的沉默。

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整个车斗，这一看，所有人的脸都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9个人，加上他们各自大大小小的行李包裹，早就将这本就不大的铁皮车斗塞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而那个叫秦水淹的，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不争不抢。

是他们，从火车站开始，就有意无意地排挤他。

是他们上车的时候，理所当然地无视了他是他们，用自己的行李，用自己的身体，无声地宣告着对他的不欢迎，自然也就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位置。

他们哪里能想到，这份被他们集体施加的排挤，竟阴差阳错成了他最大的福气，让他得到了那个唯一干净宽敞的副驾驶座位。

这这简直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时间，那些刚才还理直气壮觉得受到了不公待遇的知青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蒋丽丽的脸更是像开了染房，一阵红一阵白，精彩纷呈。

李卫国的话，让他所有的指控都成了无理取闹。

他噎住了，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任由内股不甘和屈辱在胸口横冲直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可他还是不服气，他骨子里就是觉得，这个李卫国肯定是被秦水嫣那张狐狸精似的脸给迷住了，或者就是收了好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李卫国懒得再跟这群城里来的娃娃掰扯，只是将冰冷的目光重新锁定在蒋丽丽身上。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啊？

蒋丽丽被她看得浑身一哆嗦，心里那股子硬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咻的一下就漏光了。

他能说什么呢？

再说下去就是胡搅蛮缠，是自取其数。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他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蔫头耷脑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没有了他的声音，细弱文睡，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颓败，毕卫国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冷的哼鸣。

他懒得再看蒋丽丽一眼，转头冲着还站在车旁的秦水烟不耐烦地吼了一句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

一个个的就知道磨蹭，再耽误下去，天黑之前赶不回村里，看明天出工的时候你们谁有好果子吃？

这话与其说是对秦水烟说的，不如说是敲打车斗里那群惹是生非的知青。

秦水烟从始至终连煤烧都没动一下，这种因为家世容貌被集体排挤的滋味，他早就在上辈子就习惯了。

听到李卫国的催促，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拉开了副驾驶那扇掉了漆的铁皮车门。

吱嘎一声刺耳的声响，他侧身坐了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混杂着尘土与猪粪的空气。

李卫国重重地跳回驾驶座，狠狠地一踩油门，再一挂挡，拖拉机像一头苏醒的钢铁野兽，突突地咆哮着，喷出一股浓重的黑烟，载着一车心思各异的年轻人，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向着30里外的和平村驶去。

车斗里摇晃得厉害，每一次颠簸都让知青们东倒西歪，行李和身体撞在一起，那股子混合了猪粪、汗臭和尘土的怪味更是无孔不入，熏得人头昏脑胀。

蒋丽丽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涨红变成了此刻的煞白，后知后觉的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慢慢地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生产大队长的鼻子骂他收受贿赂！

他是不是疯了？

这里是农村，大队长的权力有多大？

他就算再没脑子，也听说过，以后分派农活、结算公分，哪一样不得经过他的手。

他越想越怕，手脚都开始发凉。

他忍不住，悄悄地挪到苏念河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唉，苏苏念，和你说，那个李队长，他他会不会给我穿小鞋呀？

以后我还要在他手底下干活呢！

我刚才是不是是不是太冲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