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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栩默,我们分手吧

  274 栩默,我们分手吧

第274集,秦水烟极轻地咳了两声,他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为端着输液盘的小护士让开了通路。

许墨耳根处漫上一层可疑的薄红,他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懊恼,却又不敢对这位掌握着他输液针头生杀大权的护士表露分毫。

小护士目不斜视,神情冷峻得如同战地医生。

他动作麻利地撕开酒精棉片的包装,用镊子夹着棉片在许墨手背上反复消毒,随后拿起那针头看也不看就精准地刺入了他求结的青筋里。

护士调整好,低速瞥了两人一眼,丢下一句有什么是暗铃?

便转身踩着快节奏的步伐离开了。

秦水烟拉过一张椅子,在许墨的病床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输液架的距离,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翻飞起舞,清晰可见。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戚水烟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那个匀速滴落的输液瓶上,仿佛要将每一滴坠落的液体都数清。

他能感觉到身边那道灼热的视线像实质的烙铁般落在他的侧脸,他的头发,他搭在膝上的手指上,他一直在看,他看得专注而贪婪,仿佛要将他的模样一笔一画,深深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直到最后一滴药液也消失在输液管里,他才站起身,熟练地拔掉针头,用一团干棉铅用力按住他手背上那个小小的针眼。

我走了。

许墨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松开手,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身后那道能将人灼伤的视线。

秦水烟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外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每一次见面都是一场倒计时,每一次温存都是零尺。

秦风的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一个星期,那张随军证明就送到了他手上。

他没有去知青点,而是直接在国营饭店订了个包厢,秦野也在。

两兄弟穿着笔挺的军装坐在饭桌前,神情都有些严肃。

秦风将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秦水烟面前,办好了,他言简意赅。

秦水烟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指风时,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抽出里面的那张纸,纸张不厚,却重如千钧,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鲜艳的刺眼。

家属随军证明房间已经给你们收拾出来了,现在我和秦野住的那栋楼,三楼朝南,带个小阳台。

秦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你随时可以拿着这份证明去部队报到,报到之后,咱们姐弟三个就住一块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是姐,你要想清楚,一旦报道,就意味着你正式归部队管理,以后进出大院都必须打报告,申请批准了才能出去,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自由了。

秦水烟捏着那张纸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地听不出一丝波澜。

我知道了。

秦野在一旁看着他,欲言又止。

那天姐姐在会客室里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还烙印在她脑海里,她想问问她和许墨到底怎么样了,可看着秦风那严肃的脸色和姐姐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能笨拙地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闷声闷气地说姐,多吃点,你都瘦了。

秦水烟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压下那股恶心感,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将肉塞进了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内顿饭食不知味。

随军证明就像一张催命符,揣在秦水烟的口袋里,日夜灼烧着他的皮肤,提醒着他所剩无几的时间。

他开始一日挨着一日的拖延,他要如何在他最爱他的时候,亲手将他打入地狱?

他每天都去医院陪他,附件给他带饭,听他兴致勃勃地讲着未来的计划。

直到许墨出院的前一天。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井水烟坐在他的床沿边,手里拿着一个红富士苹果和一把水果刀,正给他削苹果。

阳光透过窗翎,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剪影。

他垂着眼,神情专注,刀锋在他的控制下稳稳地在果皮上游走,消下一圈圈完整的薄如蝉翼的果皮,苹果的清香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散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刀刃划过果肉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许墨就那么靠在床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看着她白皙的因为低头而露出的那一截优美的脖颈,看着她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脸颊边,看着她专注削苹果时微微抿起的唇角看了许久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爷爷秦水烟削苹果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许墨的目光深邃如海,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透。

她凝视着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清水烟的手猛地一抖,锋利的刀刃擦着果肉滑了下去,险些割到他自己的手指,苹果上被划出了一道又深又丑的口子。

秦水烟的心脏也像是被这把刀狠狠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

许墨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那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悲伤与了然。

我就是知道你要离开我了。

他的直觉敏锐的可怕,秦水烟再也说不出一个辩解的字,她沉默了,所有的谎言与伪装在她这样通透的目光下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她垂下眼,视线重新落回到手上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上,那道丑陋的划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横亘在光洁的果肉上。

他和许墨的缘分就像这个苹果,就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圆满了。

可是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我申请了家属随军。

许久,秦水烟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以后可能没办法再像现在这样随时来和平村了,部队对随军家属的管理比较严格。

许墨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病房里又一次陷入了死寂,只有那台老旧的挂钟在墙上滴搭滴搭地走着,不疾不徐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其实,我可以等的。

终于,旭墨开口了,声音低沉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放在被子下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握紧,指节根根突起,手背上青筋毕露,泄露了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其实在他决定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是护城来的大小姐,是天上的云,是水里的烟,而他不过是烂泥地里的一个混混。

他从未奢望过能将他永远留住,他只是想在他停留的这段时间里,拼尽全力对他好,让他开心,只要他想走,他绝不挽留。

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过这个场景,他以为自己可以很潇洒,很坦然,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当他亲口说出那番话时,他才发现,所有的理智与洒脱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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