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 哥哥

第262集秦水燕的心一寸寸往下沉，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向那个还在悄声抹泪的老太太。

这个老人已经承受了太多，孙子昏迷不醒，至今生死未卜，现在他唯一的孙女也命悬一线。

秦水烟无法想象，如果桃子再出什么事，这个家，这个老人要怎么撑下去。

他喉头发紧色得厉害。

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徐巧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嘴唇吸动了一下。

还没，从早上到现在，他和奶奶就一直守在这里，分秒不敢离开。

心被焦灼的火焰炙烤着，哪里还记得饥饿是什么滋味？

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

秦水嫣当即立断站起身，他拉起还愣在一旁的顾青瓷，青瓷，你跟我来！

两人沿着昏暗的楼道向下走，镇上唯一的国营饭店到了这个点，早已过了饭口，只剩下几个昏昏欲睡的服务员在收拾桌子。

秦水烟走到柜台前，用票点了两碗羊春面，又要了两份馄饨打包。

等待的间隙，两人坐在角落一张油腻腻的木桌旁，面条很快就端了上来，清汤寡水，上面飘着几星葱花和几滴可怜的油花。

秦水烟拿起筷子，沉默地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

他吃得很快，却不狼狈。

顾青慈看着他，心里那股紧绷的弦不知不觉就松懈了几分，好像只要有秦水烟在，天就塌不下来。

青瓷秦水烟咽下嘴里的面条，抬起头，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我今晚肯定要留下来守夜。

顾青慈立刻点头，嘴里还塞着面条，含混不清地说我也留下，你一个人先回去吧。

秦水嫣的语气很平静，甚至现在天还没全黑透，路上多少还能看清，再晚一些，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顾青慈把嘴里的面用力咽下去，头摇得像波浪鼓。

我不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留下来陪你，多个人好歹也能搭把手。

秦水烟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顾青瓷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却还是倔强地挺直了背脊，迎着他的视线没有半分退缩。

良久，秦水烟的唇角极轻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标准的笑容，更像是一片被风吹皱的湖水，转瞬即逝。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而，就是这一个字，让顾青瓷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

秦水烟垂下眼帘，继续吃着碗里的面，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遮住了他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谢谢你，青赐。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说实话，他也快撑不住了，他心慌得厉害，他需要一个人陪着，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能让他感觉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战斗。

回到病房时，打包好的馄饨还冒着腾腾的热气，秦水烟小心翼翼地端到老太太面前奶奶，您先吃点东西吧。

神是铁，饭是钢，您不吃饭，怎么有力气照顾桃子？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转向她，嘴唇哆嗦着，却摇了摇头孩子，我吃不下，您多少吃一点。

秦水烟把搪瓷勺子塞进他干枯的手里，语气不自觉地放柔。

你要是不吃桃子，醒了看到您这样该多难过。

徐巧也走过来，轻声劝道。

是啊，奶奶，妍妍说的对，你得保重自己的身子。

在两个年轻姑娘的轮番劝说下，老太太终于不再固执。

他颤巍巍地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又吹，才慢慢送进嘴里。

温热的食物滑入空荡荡的胃里，似乎也带来了一丝暖意和力气，老太太的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下来，递进碗里。

这一夜格外漫长，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根无限延长的丝线，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病房里没有钟，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提醒着夜的深沉。

顾庆慈到底年轻，熬到后半夜，脑袋已经一点一点地靠在墙上睡了过去，徐桥也趴在床边，在极度的疲惫中陷入了浅眠，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桃子稍有动静，他就会立刻惊醒，只有秦水烟始终清醒着。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小凳子上，目光一瞬不离地盯着病床上的孩子。

他用温水浸湿了毛巾，一遍又一遍地给桃子擦拭着滚烫的额头、脖颈和手心，试图用这种物理方式带走哪怕一丝一毫的热度。

桃子的呼吸依旧急促而滚烫，小小的身体在被子下偶尔会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嘴里不断地发出含混不清的抑郁。

啊哥哥，冷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