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 情况不太好
261 情况不太好第261集,苏志清他扬声喊道。听到声音,苏念禾的脚步顿住了,他抬起头循声望来,当看清站在拖拉机旁的人是陆知许,是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来。陆同志!他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掠过他身旁那堆东西,神色依旧是那副矜持而冷淡的模样。有事吗?陆之栩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下午那条被秦水烟无情拒绝的红头绳。苏志清,今天去县城,我在百货商店里看到了这个。他将那条缀着玻璃珠的头绳递到苏念和面前,声音温润如玉,当时我就觉得这抹红色一定很配你的气质,所以特意买来想送给你。他的目光真诚而专注,仿佛这条头绳是他寻遍了整个县城才找到的唯一能与他相配的礼物。苏念和的目光落在那条鲜艳的红头绳上,呼吸微微一滞。在这片只有灰、蓝、绿的贫瘠土地上,这样明媚的色彩对任何一个年轻女孩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更何况,这还是这位身份尊贵的美国专家特意为他买的。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混合着一丝隐秘的虚荣,瞬间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但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端庄的姿态,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条头绳。谢谢。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尾音处却不易察觉地软化了几分不客气。陆之栩的笑容越发温和了,他像是松了口气,随即又露出几分苦恼的神色。对了,苏志清,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你说。苏念和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你看,我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陆之栩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一个人恐怕得来回搬两趟才能搬回村长家,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分担一点?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里满是请求。苏念和的目光扫过那堆东西,眉头机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是在找他当苦力。他下意识地问道秦水烟呢?大队长不是派他送你吗?他怎么不帮你搬?这个问题正中陆之栩下怀。陆之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致,随即又化为一抹恰到好处的梳理。我跟他不熟。他凝视着苏念和的眼睛,语气变得格外真诚,而且,我只想请你帮忙。果然,这句话取悦了他。苏念和紧握着那条红头绳,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愁与倔强的脸上,冰霜悄然融化了一角。前世今生,他何曾被临近堂之外的男人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过?尤其是在被秦水烟那夺目的光芒衬得暗淡无光之后,这份突如其来的独一无二的青睐,简直比最烈的酒还要醉神。她微微抿了抿唇,那是一个克制着喜悦的细微动作。她抬起眼帘,目光扫过陆之栩那张在木色中依旧显得温润英俊的脸庞,声音里,那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薄冰也碎裂了。那好吧,我帮你把东西拿下来。说完,他将手里的篮子往地上一放,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满是泥污的拖拉机后斗。陆之栩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双臂环胸,静静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在车斗里忙碌。她看着她吃力地将那床沉重的棉被拖到车边,又费劲地抱起那个硕大的暖水壶,她微微勾起了唇角,这个女人还挺好用的。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镇卫生所是一栋孤零零的两层小白楼,墙皮在岁月的侵蚀下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块。秦水烟冲进一楼大厅,拉住一个昏昏欲睡的值班护士,声音因奔跑而沙哑急切同志,请问顾明远的妹子桃子住在哪个病房?护士被她煞白的小脸吓了一跳,抬手指了指二楼二楼左拐,最里面那间。谢谢!秦水烟丢下两个字,拉着顾青瓷冲上楼梯。病房的门虚掩着,一道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将门外一小块水泥地照亮。秦水烟轻轻推开门,一股夹杂着汗味的燥热空气迎面扑来。病房很小,只放了两张铁架床,靠窗的那张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发黄的白被单下。顾明远的妹妹桃子就那么昏睡着,一张小脸烧得像刚从笼屉里拿出来的红薯,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紧凑在一起,似乎在梦里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床边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那是桃子的奶奶,一个双目失明的老太太。他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床沿的铁栏杆,身体一动不动。他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孙女的方向,侧着耳朵仔细聆听着孩子每一次微弱的呼吸。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燕燕,京慈,你们来啦!徐巧拎着一个军绿色的热水瓶从水房那边走过来。他的脸色很憔悴,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显然已经许久没有合眼。可他的眼神依旧温和,看到他们时,只是疲惫地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他们进了病房。奶奶,有人来了。徐桥走到床边,俯下身在老太太耳边轻声说。老太太的身体动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来,昏花的眼球里只能捕捉到两个模糊晃动的人影。巧儿,是谁来啦?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是明远的朋友。许巧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带着安抚的意味。他们听说桃子病了,特意从村里赶过来看桃子。哦,是明远的朋友啊!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水光在闪动,她抬起另一只布满皱纹和老年般的手,揉了揉湿漉漉的眼角,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好孩子,难为你们大晚上还跑这一趟,吃过饭了没呀?秦水烟的心被这句话雨轻轻撞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在床边的另一张小凳子上蹲下身,仰头看着老太太。他刻意放柔了声音,温声说道奶奶,我们都吃过了,我和顾明远是好朋友,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桃子生病了,我肯定要来看看的。老太太摸索着伸出手。秦水烟立刻会议,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老太太干枯的手指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好孩子,好孩子呀!老太太反复念叨着,眼泪又掉了下来。秦水烟的视线越过老人的肩膀,重新落回到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桃子的嘴唇在微微吸动,喉咙里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抑郁声音太小,像蚊子,哼哼,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徐巧将热水瓶放在床头柜上,找出两个搪瓷缸子,给秦水烟和顾青瓷一人倒了一杯热水。他将杯子递过去,看着床上难受的孩子,眼神里满是心疼。他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说胡话。徐巧低声说医生来看过了,若是高烧引起的,这孩子一直在叫明远的名字。秦水烟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他屏住呼吸,将身体凑得更近了一些,仔细地去听。这一次,他终于听清了。哥哥,哥哥,不要走!哥哥桃子怕!秦水烟的喉咙瞬间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酸涩的洪流直冲鼻腔,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他猛地扭过头,抬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将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伸出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轻轻覆上桃子滚烫的额头,惊人的热度透过掌心传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医生,怎么说?许巧的脸上掠过一抹沉重的阴影,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他们几人才能听见。情况不太好,已经挂了一天一夜的水了,用了能用的药,可这烧就是反反复复,一直推不下去。许巧的眼神里是深深的无力和忧虑。卫生所的王医生说,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了,要是今晚烧还退不下去的话,他顿了顿,明天一早就得赶紧想办法把孩子送到县城的医院去看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