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不等了
226 不等了第226集又与邱少白寒暄了几句,秦水烟便寻了个由头拉着徐巧告辞了。秦水烟从货架上拿了一网兜的鸡蛋,徐巧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递给了售货员。回去的路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有些发烫,踩上去能扬起一阵细细的浮尘。两人一前一后走得很慢,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的沉闷。秦水烟拎着那网兜鸡蛋,任由他们在身侧轻轻地晃荡,他的眼角余光壮是不经意地朝着身旁那个沉默的女神瞥了过去。徐巧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走得认真又专注,仿佛在数着这条路上到底有多少颗石子。可她越是这样平静,秦水烟心里的那股不安就越是浓重。巧儿姐,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觉得刚才那个邱少白怎么样?许巧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忧郁的眼睛朝着秦水烟望了过来。嗯?他的反应很轻很淡。秦水烟的心里有些捉摸不透了。他干咳了一声,试探着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我是说,他长得还不错,对吧?斯斯文文的,戴着个眼镜,一看就是个文化人。徐巧闻言,像是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下。他想了想,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还行,就两个字,不咸不淡。听不出喜雾,秦水烟的心里更没底了。他索性把画挑得更明了一些,画风猛地一转。但是男人长得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对吧?巧儿姐,你可别怪我说话直啊,你看他那个样子,腿脚不方便,一个人还拉扯着三个半大的孩子,家里连个能搭把手的长辈都没有,这日子光是想一想,就知道有多难了。秦水烟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巧的神色。我觉得吧,是过日子还是得找个知根知底的,最起码他得有个像样的工作,手里有点积蓄,最好是双亲都还在,将来你们成了家,也能互相帮衬着点,不至于让你一嫁过去就跟着吃苦受累。他这番话,几乎是把我不看好这门亲事这几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许巧静静地听着,等秦水烟说完了,他才缓缓地转过了头。他看着秦水烟那张写满了担忧的小脸,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的眼底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了然妍妍,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想过没有,你说的那种有正经工作,家里有积蓄,父母双全的正常男人,哪一个能看得上我?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秦水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他看着徐巧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许巧的家庭成分不好,在这个年代,这就是一道天堑,再加上她已经23了,早就过了嫁人的最佳年纪。秦水嫣顿了顿,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徐巧的手,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能这样说,巧儿姐,你神好心善又勤快,长得也好看,你值得更好的,真的。秦水烟说的斩钉截铁,这不仅仅是安慰,这是他的心里话。徐巧笑了笑,摇了摇头,妍妍,这个世界,能像你这样不计较家庭成分,不计较过往,身心实意对我好的人,凤毛麟角。他收回目光,重新迈开步子,看着前方那条延伸向村落的土路,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其实我奶奶说的对,我已经是老姑娘了,我不应该再继续等那个陈子豪了。陈子豪这个名字从许巧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当年我家遭了难,他家里人连夜收拾了东西,一句话都没留下,就从村子里搬走了。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想明白的,他不会回来了。许巧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现在想想,我可能只是不甘心吧。不甘心,当年明明那么好的两个人,怎么说散就散了。不甘心,那几年的青梅竹马,海誓山盟,怎么就能像一场黄粱梦,说忘就忘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那双总是温顺的眸子里,第一次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被江南的烟雨彻底浸透了。秦水烟听得心里一阵阵发酸。他太了解许巧了,这是一个骨子里传统到了极点的女人。相夫教子,尊老爱幼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信条。家里但凡有点什么好的东西,他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林夏花和许墨。一分钱他能掰成两半。花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也从来不会跟人说,只会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忍着,偷偷地掉眼泪。这样的女人太容易吃亏了,结了婚也太容易被婆家欺负了。秦水烟想到这里,脑子里竟然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邱少白那张斯文秀气的脸。这么说起来,那个邱少白除了琼,除了带着三个孩子,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别的缺点了。他心地善良,从他对那三个孤儿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说话斯斯文文,看着就不像是会动手打人,会欺负女人的性格。他没有父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徐巧嫁过去就不用处理那些复杂的婆媳关系,姑嫂矛盾,她一进门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就是穷啊!秦水嫣一想到徐巧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一嫁过去就要给三个半大的孩子当后妈,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省吃俭用供他们上学,他就觉得怎么想怎么别扭,怎么想怎么替他不止。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和平村,一进许家的院门,就看见林夏花正在院子里喂鸡。徐巧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鸡蛋兜子递给了秦水烟。然后他径直走到了林夏花的面前。男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林夏花被他这副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咋了巧儿?出啥事啦?曲巧摇了摇头奶奶,你找个时间去跟王媒婆说一声吧,就说新河村那个邱老师,我想我想跟他见一面,我想跟他相看相看,看看他那边是个什么想法。后来的事情,秦水嫣就没怎么再关注了,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只知道,林夏花第二天就喜滋滋地去找了王媒婆。又过了两天,一个阳光正好的下午,徐巧和林夏花换上了一身最体面的衣服出了门。他们出去了一整个下午,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秦水烟坐在院子里,正陪着许墨看他画的房屋设计图。他一抬眼,就看见徐巧和林夏花一前一后地从院门口走了进来。林夏花的脸上挂着一种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喜气洋洋的笑容,而徐巧,她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只是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好看的红晕,像是在春风里悄悄绽开的桃花。秦水烟的心里咯噔一下,成啊!果不其然,林夏花一进院子就拉着徐巧的手走到了秦水烟和许墨的面前。成了!成了!他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燕燕阿莫,你姐这门亲事呀!成了!那个邱老师真是个好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说话有理有据,一看呐,就是个有学问的文化人,他对咱们巧儿那也是满意的不得了。林夏花说得眉飞色舞,徐巧站在一旁被他说的脸颊越来越红,最后只能羞赧地低下了头,轻轻地用手拽了拽林夏花的衣角。难!秦水烟的视线就在这时落在了徐巧的手腕上,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镯子,一个通体碧绿,水头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翡翠镯子。那抹温润的绿色在夕阳的映照下,流转着一层柔和而又动人的光晕,衬得他那段号外愈发的欺霜赛雪。这个是秦水烟有些惊讶地指了指那只镯子,林夏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嘿嘿,这一个呀,是那个邱老师给巧儿的,说是他过世的娘亲手传下来的,是留给他们邱家未来儿媳妇的传家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