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栩默,你贱不贱啊
210 栩默,你贱不贱啊第200一十集许默的身形顿了顿,他没有询问,沉默地拉开了秦水烟对面那条长凳,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晨光从敞开的堂屋门外照进来,在她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将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冲淡了几分。两人隔着一张方桌相对而坐,一碗白粥,热气袅袅,在两人之间升腾起一片朦胧的白雾。秦水嫣看着她坐下,满意地弯了弯唇角。她将手里的搪瓷勺子往她面前轻轻一推。许墨的视线顺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落在了勺子上,随即又抬起眼看向了他。他的黑眸里带着一丝未曾褪尽的茫然,像是不明白他这个举动的意图。他不明白秦水烟见他这副不开窍的木头模样,眉梢轻轻一挑,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但大小姐的骄纵派头十足。看什么看,快问我吃饭!嗯许墨的目光在她那张明艳张扬的小脸上停顿了两秒,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在撒娇。许墨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极淡的笑意。他没再说什么,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了那把小小的搪瓷勺。他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温度正好的白粥,稳稳地递到了秦水烟的唇边。秦水烟心安理得地张开嘴,将那口软糯的粥含了进去,蜜粥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他一边享受着他的投喂,一边慢悠悠地开了口。等下吃完饭,我们去一趟镇上的银行。徐默应了一声,又舀了一勺粥等着他咽下去。咱们去取点钱出来。秦水烟继续说道先取1800吧,让顾明远他们带点钱回去,给家里人买点东西,过个好年。他的安排细致周到,显然是早就盘算好的。那笔人身的钱一共是45000,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你顾明远还有另外四个兄弟,一共6个人分,每个人都能分到7500块,但是我们不能一次性取出那么多来,目标太大了,平衡那边得让你开各种证明,麻烦我们以后分批次取,每个月取一点,这样就不显眼了。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得周周道道。许墨沉默地听着邓秦水烟把他的计划全盘托出,他才淡淡地应了一声都听你的。秦水嫣闻言,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促狭地眯了起来,他盯着她,像一只发现了猎物漏洞的小狐狸。都听我的!许墨抬眸,看到他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顿时升起一丝警惕。他瞥了他一眼,选择了沉默,没有接话。秦水烟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又吃了一口粥,才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自己的陷阱。许墨,你现在可是万元户了,有钱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呀?总不能吃完不认账吧?嗯哐当!许墨手里的搪瓷勺一时没拿稳,磕在了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他的动作顿住了,整个堂屋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许墨沉默地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一眨不眨地锁在秦水烟的脸上。他的眼神很复杂,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晦暗。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开口你真的打算嫁给我?秦水烟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反应过来了,他这不是惊喜,是惊吓。他柳眉倒竖,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蛋瞬间冷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许墨,你没打算跟我结婚?好啊,你睡了,我现在有钱了就想跑路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你以为我秦水淹的床是你想上就上厕下就下的?他这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把许墨砸得彻底蒙了。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不是那个意思,可他天生嘴笨,不会说话,尤其是在他盛怒的时候,脑子更是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辩解。见他误会了,他只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不是!秦水烟压根不信他这苍白的辩解,他冷笑一声,咄咄逼人哼,不是!那你是什么意思啊?许墨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秦水烟见他这副闷葫芦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他眯起眼,死死地盯着他,狐疑地猜测许墨,你该不会真的想吃完不认账吧?你想死吗?许墨深吸了一口气,才将那句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担忧说了出来,你跟我结婚,你会被人看不起的,那些人会说闲话!秦水烟听完他的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怕那些人说我闲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许墨,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秦水烟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看法?他上辈子连死都不怕,这辈子会怕几句闲言碎语?他眯起眼,身体微微前倾,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真的想吃完不认账?许墨被他看得呼吸一滞,他摇了摇头,没有。秦水烟步步紧逼,那你要跟我结婚吗?旭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姐,秦水嫣这才满意了,她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重新露出了笑容。她哼了一声,重新坐直了身子,下巴一抬,对着许墨手里的勺子努了努嘴,接着喂吧。许墨沉默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喂到他嘴边。秦水妍张嘴吃下,一边吃一边慢悠悠地宣布自己的条款我告诉你许墨,我不在乎你家里穷,也不在乎你是什么成分,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需要你一直乖乖的对我好就行了。听明白了吗?许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喂他。秦水烟这才心满意足地享受着他的服务。他当然不在乎,对他好的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多得能从沪城排到这奉贤村。有钱的,有权的,长得好看的,会说甜言蜜语的,男的女的,可他都无所谓。他秦水淹要的,从来不是别人硬塞给他的东西,他要的,是自己看上的,自己中意的,自己喜欢的。怪就怪他许墨偏偏要在上辈子他最绝望、最狼狈不堪的时候,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救他,偏偏要在那个时候撞进他的眼里,落紧他的心里,让他反复肖想,反复回味这一事。他回来了,他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他当然要牢牢地抓在手里,打包带走,谁也不上。一碗白粥很快见了底,许墨放下碗,突然说清水烟,就算不结婚,我也会对你好的。我们睡了,我肯定要对你负责。他听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明艳的狐狸,眼里没有半分动容,反而渐渐漫上了一层凉薄的笑意。他单手撑着下巴,微微歪着头,那双流光溢彩的狐狸眼懒洋洋地瞥着他。哦他拖长了尾音,语调里满是玩味站在我屁股后面伺候我。许墨,那我要是跟别的男人结婚呢?你爷打算对我好,对我负责?许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秦水烟却像是毫无所觉,甚至还嫌不够似的,又轻飘飘地补上了一道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口味这么重,正儿八经的丈夫不想当,非要给我当个见不得光的小妾啊?许墨,你贱不贱啊?许墨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被他的话给气着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觉得以她的身份嫁给她这个声名狼藉的泥腿子,太委屈她了。她只是想告诉她,无论有没有那一张纸的束缚,他都会护着他,对他好一辈子。可这些盘根错节的心思,到了他嘴边,就变成了最苍白无力的辩解。秦水烟看着他这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憋屈模样,心里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他就喜欢看他这副想发火又不敢,想辩解又嘴笨的样子。他哼哼了两声,懒洋洋地靠回了长凳的椅背上,不再用言语逼迫他。再逼下去,这头倔驴怕是真的要撂挑子了。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吱呀一声轻响,紧接着是两个老人相互搀扶着走来的脚步声,以及压低了的交谈声。天冷路滑,你慢点。是夏奶奶的声音。我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万医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万医生和夏奶奶回来了。秦水嫣听到声音,站起身,脸上挂上了甜美乖巧的笑容,快步迎了出去。欢爷爷,谢奶奶。他跑到门口,亲热地搀住了夏阿梅的胳膊。你们回来啦?唉呦,妍妍醒啦。夏奶奶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许多。吃过早饭没?饿不饿?吃过啦,许墨给我煮了粥。万医生手里拎着一块用草绳捆着的血淋淋的东西,献宝似的滴溜到秦水烟面前。丫头,你看这是什么?婉爷爷特地去供销社给你买的猪下水,新鲜着呢,中午让你夏奶奶给你做个爆炒猪肝,再炖个猪沸汤,好好给你补补身子。70年代肉食稀缺,一付诸下水,已经算是难得的好东西了。谢谢万爷爷!他甜甜地道了谢,然后才说起了正事不过关。爷爷,等一下,我要和许墨去一趟镇上,就不回来吃饭了。去镇上干啥?买东西,我们去银行取点钱。那笔人身的钱不是到账了嘛?快过年了,我想着先取点出来,给许墨的那些兄弟们分一分,让他们也能带点钱回家,高高兴兴地过个好年。万医生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哦,对对对对对,就是这个脸,这事你想得周到,确实该这样。他看向许墨,又嘱咐道小墨啊,这刚下过雪,路上的冰还没化干净,滑得很,你们俩路上千万要小心啊!嗯,知道了,师父。许墨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