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老朱的胜负手,朱迪和陆远玩真心话大冒险
“因为,南云镇是其拉邦十八诸侯的‘胜负手’!” 老爹的话,让朱英俊不解, “爹,这,怎么说?”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老朱今年刚好半百, 正所谓,五十而知天命, 与朱英俊和朱迪相比,老朱的眼界,更远,更大。 无论独山镇,还是南云镇, 都是着眼于,朱仙台当下的地盘和实力, 群雄混战, 几个强者的起点,大差不差, 也就意味着,其拉邦将会很快形成,三到四个强力集团并存的局面。 从快速扩张期,进入相持稳定阶段后,对任何一方都是痛苦的, 因为无法通过吞并,获得额外的补充,反而要日复一日的增加消耗, 每股势力都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稍不留神,就会因为内部矛盾导致分裂,进而彻底崩溃。 老爹的解说, 让朱英俊对未来,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 还是老爹,看得远! “爹说的有道理,可这和拿下南云镇有什么关系?” 老朱清空办公桌面,将茶壶放在当中,说道: “这是邦城,” 又拿三只茶盏,一边摆放一边说道: “这是南云镇,这是独山镇, 我们朱仙台在这里……现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仔细端详桌面上的“地图”后, 朱英俊若有所思,指了一下茶壶,说道: “爹的意思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只要时机成熟,我们就近攻打邦城,就可以统揽全局?” 老朱点点头,笑道: “嗯,能看到这一点,还算不错! 不过呢,还有一点,更要考虑到……” “啥?” “现在,十八路反王各自为政,邦主蜗居不出, 若有两家强者先我联合破城,又该当如何呢?” 朱英俊懂了, 大伙都是野心之辈, 朱家想占据邦城,别人不可能考虑不到, 两三家联手,是十分可能的! 毕竟邦城是最大的肥肉, 但凡咬上一口,比累死累活打一两个镇子更划算。 他点点头说道:“那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老朱摇摇头说道: “不!我们应该和邦主联合, 达成攻守同盟,剪除有威胁的强力团体。” “吸!” 朱英俊惊愕的看向老爹, 这个套路他真没想到, 邦主为了绞杀“拜火教暴动”,养虎为患,弄得政令不出邦城, 十八路反王拥兵自重,皆有“取彼而代之”之志, 可这时,老朱竟然主动联合邦主, 反过头歼灭各路诸侯,怎么听都透着一丝古怪。 老朱缓了一口气,说道: “现在,我要你秘密潜入邦城,面见邦主, 只要他配合我们拿下南云镇,我们就保住他的邦主之位!” 哦! 原来是这么一个交易! 朱英俊才算明白,老爹为何信心满满的攻打南云, 原来是“借刀杀人”,“一石二鸟”之策。 不管老爹的想法能不能实现, 但就论“心眼脏”,在其拉邦最起码是数一数二的。 尽管现在进城,会冒相当大的风险, 但,朱英俊仍然决定,接受这个任务, “爹!你就不怕邦主杀了我?或者把我扣为人质?” 老朱嘿嘿笑道: “说实话,我是三叉铺话事人有可能, 但现在,我们家手握两镇之地,大几百精兵,他是绝对不敢的!” “那他万一联合南云镇,阴我们怎么办?” 老朱笑了笑,畅快地说道: “嗯,你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呢, 南云镇内部有矛盾,我们可以在这上面,多下下功夫……” 朱英俊几乎全盘了解后,信心更足, “爹放心!我这就去准备,晚上去邦城!” 老朱点点头问道: “去了~~知道怎么说吧?” 朱英俊做了“OK”的手势,清亮地回答道: “露破布泪目!” 看着儿子离去的矫健背影,老朱非常满意, 次子身强体壮,智勇双全, 而且非常聪明,一点就透,方方面面妥妥当当,几乎不用自己操心, 难怪下边有人笑言:生子当如朱英俊! 另一个是最宠的幺女,朱迪,西洋小妾福斯特所生, 长得如花似玉,肤白貌美大长腿, 这丫头不爱红妆爱武装,一手长鞭,一手花剑,寻常三四个男人近不得身。 正因为这一双儿女,老朱才能拉起队伍, 先是占据朱仙台,接着吞并三叉铺,继而争霸其拉邦。 朱英俊出去后,遇见朱迪,简短聊了几句, 朱迪佩服的点点头:“我说呢,原来爹是这么考虑的……姜是老的辣!” 朱英俊哈哈大笑: “没事,等你七老八十也会很辣, 嗯,还有,烧鱼烧肉也都用得上……” “去你的!以后有事,别找我帮忙!” 朱英俊赶紧说道: “别呀!我开玩笑的, 这样,你想吃啥,我从城里给你带!” “哼……算了,就状元楼的‘水晶淆肉’好啦, 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 朱英俊再次“露破布泪目”,随后回自己院子准备人手马匹。 得知老爹准备对南云镇下手, 不知怎么,朱迪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面之缘的,“臭卖鱼的”沈北玄的影子, 真没想到小小的赤河村……竟然有这等卧虎藏龙的狠角色? 思来想去,她悄悄出门,翻身上马, 亲兵问道:“九公子,可要小人陪同?” “你们歇着吧,我随便散散心!” 说完,扬鞭催马而去…… 晚霞映照下的赤河村,妖艳而绚烂, 沈丹凤一边走,一边数着手里的铜钿……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哥,就差一个六十~~” 戴着草帽,挑着空担的陆远,淡淡地笑道: “嗯,挺好的……” 相比当中华王时,金山银海,妻妾成群,天下独尊, 现在贫苦的田园生活,反而让他活的更真实, 以往的经历,好似雾里看花的梦境……庄周梦蝶? 其实,不到最后时刻, 谁又能知道,自己一辈子所感知到的一切不是梦呢? 沈丹凤不满意的抱怨道: “还好?以前每天都挣一百多呢!” “不能这么说,今天鱼获只有一半, 再说,做买卖就是要细水长流,有得赚就行!” 沈丹凤嘟囔道: “都怪三叉铺的街溜子捣乱,要不然,我们就能赚更多……” 年轻人从来都认为, 他得到的一切,都是当然的,都是天经地义的, 却不知道,他们的父母长辈,已经被生活压榨的喘不过气了, 陆远见过很多愚昧无知的青年,丝毫不知道人间疾苦, 成天在学堂里, 憧憬着虚幻的“宏大叙事”, 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的“精神病”一样, 或许,他们的脑袋,早就被漂亮的电梯……夹傻了! 古往今来,多少可怜无辜的农家子弟, 死在冷酷冷血的炮火下,成了遍地尸骸…… 仅仅就为了……改朝换代…… 在这里,不得不点赞, 某位著名将军,振聋发聩的发言: 要想想,到底为谁而战! 陆远胡思乱想着,带着妹妹回到村里, 村口的娃娃们,嬉笑着说道:“你家来客人了!” 啊? 家里来客人? 穷乡僻壤,家徒四壁,谁这么没眼力见? 沈丹凤好奇地追问道:“客人是什么人啊?” 一个黄毛丫头张着漏齿的嘴巴,比画着说道: “是个女的,骑着大马,可气派了!” 沈丹凤吃惊地看向陆远, “哥,会不会是那位……来找麻烦的?” 不用妹妹提醒,陆远已经猜到,八成是朱仙台的朱九, “应该没事的!走吧!” 两人快步赶回家, 远远的望见,家门口,果然有匹战马, 一位戎装军官,正坐在竹椅上,和沈爹沈娘说着闲话, 看起来,仿佛相谈甚欢的样子…… 快步来到门口,陆远放下挑担,拱手问候道: “朱九公子好!” 朱迪爽朗的笑道: “适才路过附近,想起沈兄, 一时兴起前来拜访,不会见怪吧?” 陆远放下手,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听了这话,朱迪很高兴,点点头说道: “我带了一点酒菜,与沈兄小酌两杯,如何?” “固所愿耳,不敢辞!” 沈爹沈娘见到朱迪来访,觉得面子有光, 将小木桌搬到门外,又在后院杀鸡煮饭,早就张罗起来, 农村没法讲究,好在朱迪不介意, 将两瓶老酒、切片牛肉、果干等下酒菜, 从战马上的背囊中取出,放在桌上,加上沈家准备的, 腊肉、风鸡、煮鸡子、以及新鲜果蔬等,倒也摆了满满一桌子。 朱迪等陆远拨开酒塞,举起瓷瓶, “一回生,二回熟,敬朋友!” 陆远点点头,用瓷瓶,碰了碰对方的瓶子, 接下来,朱迪不说话,陆远也不询问,两人默默的喝酒吃菜, 喝到一半,最终,还是遵循“女士优先”原则, 朱迪斜了陆远一眼:“沈兄不好奇,我为何而来么?” 陆远笑道:“难道不是朱公子碰巧路过?” “你信?” “为何不信?” 朱迪眯起双眼,问道:“那天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陆远看向对方,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现在就告诉你答案吗?” 朱迪一愣,想了想, 犹疑之后,举起酒瓶释然笑道: “算了,还是等以后再说吧!来,陪我喝酒!” 陆远抿了一口,醇香扑鼻的浓稠黄酒, 这酒最少有十年陈,堪比女儿红了,真是不可多尝的好酒! 朱迪放下酒瓶,仰望南方暮色的天际, “沈兄文武双全,对当今的形势,有何看法?” 陆远摇摇头说道: “我想的是,耕田之余摸鱼抓虾, 能孝敬父母,照顾好妹妹,别的倒真没有想过。” 朱迪慢慢地说道: “听说三个月前那场暴动,贵村有三人适逢其会, 最后,只有一人活下来,且毫发无伤……真可谓运气好到爆!” 陆远明白,对方肯定在村里打听过了, “唉,都怪在下少不经事, 遇上无妄之灾,侥幸偷生罢了,今后再也不敢乱跑了!” “呵呵!若拜火教首领泉下有知, 有人因此大彻大悟,不知又该作何想?” 陆远不屑地说道:“它们会在乎蝼蚁的改变吗?” 朱迪露出惊讶的神色, “怎么?你似乎对他们有看法?” “哈哈,我的看法就是, 那些少数头领们,为了一己私利, 欺骗那么多人去送死,简直比畜生都不如!” 朱迪没想到,沈北玄这么激动, “可,官府确实欺压剥削百姓…… 或许换一批人上去,大家会过得更好呢……” 陆远摇头说道: “我说的是拜火教用‘发米发面’的骗局, 诱使大批无辜的教民参加暴动,其用心太歹毒了!” 朱迪说道:“为了更好的明天,牺牲在所难免……” 陆远嘿嘿笑道:“那些头领,怎么不去牺牲?” 朱迪愕然,本能的觉得,沈北玄的思想很危险…… 她在还在犹豫,陆远继续说道: “人无信不立, 它们用欺骗的手段,害死那么多百姓, 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把百姓当人, 幸亏你们把这些祸害彻底铲除,否则不知还要害死多少人! 就冲这点,我敬你!” 朱迪尴尬的笑笑,举起酒瓶碰杯, 喝了一口,她试探着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 其拉邦换了新的邦主,你希望他能做到哪些事?” 陆远看了对方一眼,想了想说道: “信守承诺,律法公平公正。” “还有呢?” “没了!只要能做到这两条, 就是一个英明的邦主……其拉邦的百姓,自然会过上好日子……” 朱迪奇怪地说道:“就这么简单?” “简单吗?你觉得,自己做到那个位置,一定能做到?” 朱迪眨眨眼睛,问道:“唔~~很难吗?” 陆远笑道:“有兴趣玩个小游戏吗?” “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朱迪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玩的?” 陆远简要介绍游戏规则,问道: “参与者可以不回答,但,不能说谎,否则就没意思了……” 朱迪不知深浅的跃跃欲试, “行!我们来玩吧!” 陆远不讲绅士风度的,抢得先手提问权, “若是律法规定踩踏庄稼死罪,你的战马踩踏了杀不杀?” 呃! 朱迪愣住,不禁看向自己的坐骑, 战马是骑兵的忠实伙伴,更是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的战友, 如果出现那样的情况, 朱迪不敢确定,自己下得了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纠结了好半天,她才说道:“我拒绝回答~~” 陆远笑笑,说道:“嗯,该你问了!” 朱迪深深呼吸,晃晃脖子, 整理思绪后,试探着问道: “你为什么不愿意当我的亲兵?” 陆远在心里摇头, 这丫头还真执着……好吧,遵守游戏规则,必须实话实说, “唔,这个嘛,主要是因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