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微服宜春宫,陈庆治好了寡人的低血压
越是朴实无华的话语,越容易打动人心。陈庆无法确定扶苏今后能不能做出什么丰功伟业,但知道他应当是古往今来为数不多真心对百姓好的皇帝。“殿下,你的梦一点都不好笑。”“它会实现的,而且是加倍实现。”“路我们一步步走,理想也要一点点实现。”“哪怕将来把八荒寰宇搅个天翻地覆,我也一定帮你达成心愿。”陈庆掷地有声地说道。扶苏莞尔一笑:“那就多谢先生鼎力相助了。”他深知民间疾苦,也知道黔首百姓身上背负着多么沉重的负担。正是如此,扶苏才明白自己的梦想有多么奢侈。“妹婿,你快说如何解决十余年后的粮食危机呀!”太子妃焦急地催促。陈庆爽朗地笑了笑:“此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殿下你看。”他指着自己画出的曲线图:“人口短时间暴涨之后,粮食确实会紧缺一段时间。”“但是等这些孩子长大成人,能够自食其力之后,粮食的产量也会加速上涨。”陈庆把粮食的曲线往上拉了一大段。“大秦并不是没有足够的耕地,眼下百姓耕种的多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熟田,以及村落附近便于开垦的地方。”“待人口繁衍到一定数量,他们自然而然会向周围拓展。”“再者,朝廷从未停止对外扩张的步伐。”“大秦未来的土地会更多,人口再多十倍都不用担心无田可耕。”“危机,既是危险,也是机遇。”他指着两线交叉的地方说:“只要度过这个难关,大秦无论人力、物力都会再上一个台阶,换言之,国力暴涨。”扶苏终于松了口气。好像自己的未来也不是那么难。“先生,那该如何度过这个危机呢?”陈庆沉吟不语,整理思绪。“先说朝廷开支的大项。”“北地供养大军抵御匈奴,这个暂时是必不可少的。”“内务府已经筹措了足够的钱粮,翻修直道。”“待水泥路贯通九原郡之后,粮草运输中的损耗会大大降低。”“另外北军正不断赦免刑徒,裁汰民夫,往后需求的粮草会越来越少。”“再说岭南……”陈庆侃侃而谈的时候,始皇帝和郑妃以及少量宫娥护卫轻车简从向这里走来。郑妃笑容满面地夸耀着自己想出来的胎教方法,将太子妃腹中的孩儿夸得天花乱坠。没有人比她更希望王氏能生下一个儿子。一旦扶苏有了子嗣,哪怕今后再次触怒始皇帝,看在孙儿的份上,想必也不会轻易动摇太子之位。突然,始皇帝竖起手掌。“陛下……”“噤声,听听陈庆在说什么。”嬴政前脚迈入院门,离着还有三十多步的距离,突然听到几个敏感的字眼。郑妃顿时心慌,赶紧朝着水榭的方向张望。陈庆和扶苏夫妻俩一无所知。“殿下,这里没有外人,微臣索性说话就放肆一些。”“皇陵营地如今已经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微臣释放了数万超期服役的民夫,查访刑徒中的冤假错案,又发付了五千余人回乡。”“如今的工程进度一拖再拖,竣工遥遥无期,陛下却从未催促过。”陈庆嘴角上扬:“殿下可知道为何?”扶苏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朝廷有更需要民力物力的地方。”“殿下谬矣。”陈庆坏笑着说:“昨日之金玉,今日之败絮。”“皇陵修建之初,规模宏大,前所未有,陛下自然视若珍宝。”“可如今时移世易,好东西多着呢!”“水泥之坚固,岂非远胜土石木料?”“玻璃之璀璨华丽,引得市井哗然,百姓争相瞻仰。”“皇陵若是按照一开始的修法,哪怕修造好了又能如何?“比之尽善尽美差得有点多吧!”扶苏和太子妃思索片刻,不约而同地点点头。郑妃一听到这话就知道坏了。嬴政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可眼神却总让人觉得害怕。“陈庆呀……”他悠长地感叹了一声。你身为皇家内务府府令,修建皇陵本就是你分内之职。如今竟然因为工程烂尾而洋洋得意?赵崇跟在身后差点绷不住笑出声来。陈庆的人生真的是太精彩了。他一辈子经历的坎坷灾厄,加起来都没对方这几年多。背后非议君上,我看你能不能次次都那么好运气。“陛下息怒。”“陈庆他向来轻浮狂浪,我回头定然把他叫到宫中狠狠地训斥他。”郑妃硬着头皮替女婿开脱。嬴政不置可否,歪着头小声说:“前些时日太医诊断寡人气虚血少、心阳不振。”“如今一见着陈庆,立时气血充盈,肝阳上亢。”“竟然不药而愈了!”郑妃尴尬地低下头去。她已经尽力了。陈庆还不知道自己又闯下了大祸,正负着手给自己做总结。“前往美洲的大船必须要带回海外的高产粮种。”“今次带不回,明年再造巨舟,继续出海寻访。”“明年不行就后年。”“最多拖个五六年,必须赶在粮食危机前将种子带回来。”“税赋需视当年的情况来调整,民间缺粮时,千万要给百姓留足口粮。”“等缓过这一阵子来,增添的人口会为大秦带来强大的生命力。”“殿下,那时候大秦国力倍增,你想做什么?”陈庆对未来充满希望,兴奋地问道。扶苏犹豫了下:“彼时朝廷不缺钱粮?”“对。”“人口比今时近乎翻倍?”“没错。”陈庆回答地相当爽快。扶苏敲着脑门思索片刻:“那本宫就经略西域,迁徙移民,化域外为宇内,将它变成大秦的一方祥和乐土。”“再驱逐匈奴,永绝北地之患。”“对百越施行教化,招抚夷民,令其再不生乱。”陈庆用眼神示意他:还有呢?扶苏走到天下堪舆图之前:“若真的府库充盈,税赋、民力不虞短缺,那就修一横一竖两条贯通天下的水泥路。”“父皇跟我说,驰道便如皇家这颗大树的根系脉络。”“它牢牢扎根在大秦的疆土上,才能震慑不臣,江山永固。”嬴政听到这里赞许地点点头。还得是亲儿子呀!虽然略显平庸,进取心不足,但好歹也是个守成之君。起码比陈庆那个逆臣强多了!“殿下这么想倒也不是不行。”“淳于髡(kun)见楚庄王,问:‘国中有大鸟,止王之庭,三年不蜚又不鸣,王知此鸟何也?’王曰:‘此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陈庆站到太子妃的面前,盯着她微微鼓起的小腹。“小家伙,你应该感到庆幸,同样也该感到责任重大。”“你的祖父是华夏第一位皇帝,他横扫六国,荡平宇内。终结诸夏之乱,一统天下,功盖千秋。”“你的父亲是一个心怀万民,赤诚坦荡的正人君子。”“在他的手上,大秦休养生息,鼓励农桑,扶持工商,国力蒸蒸日上。”“那么问题来了,你该干什么?”王氏哭笑不得。她这妹婿还真是个奇人,每每有出人意料之举。陈庆大步走到天下堪舆图之前。“浑天如鸡子,天体圆如弹丸,地如鸡中黄。”“这世上的陆地本就是一块,名为神州。”“天地崩裂后,才飘零离散于沧溟之中。”“你既然是大秦未来之君,重聚神州的任务交给你不过分吧?”扶苏和王氏既震惊又错愕。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陈庆又指着舆图的上下两端:“此乃天地之两仪。”“你受命于天,两仪也该归你掌控。”“世人常言皇帝统御四海,哪四海?”“是这太平洋、大西洋、北冰洋、还有广大的南海。”“小家伙,你肩头的任务很重呀!”陈庆用开玩笑的语气对扶苏夫妻俩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