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皇帝也能买到烂尾房
“呵呵。”陆雍冷笑一声:“雷侯,一百万贯钱财有多少你清楚吗?四十万石粟米能装满多少粮仓你心里有数吗?”“别说是采买木料,就算是金船都做出来了!”陈庆的眼神充满怜悯之色。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该回家颐养天年就不要在朝中装疯卖傻。是,陆家后辈没什么出息。你能照拂一日,便能给他们带来许多方便。但你这老登是真的该被时代淘汰了!“陆典客可知内务府计划中的皇家船队,总共有多少条船?”“老朽怎么会知道。”陆雍板着脸冷叱。陈庆耐着性子说:“第一批以万艘为上限,多多益善。”“约莫总共三万艘,方能满足二三十年内所需。”陆雍惊骇莫名,高声喝道:“雷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始皇帝和满朝文武也是一样的表情。第一批就高达万艘的造舰计划,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大秦虽然地域辽阔,海岸线漫长。但是这上万艘巨舰全都造出来,那不得把沿海全部填满呀!“本侯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陈庆淡定地回答。蒙毅忍不住开口问:“雷侯,你造那么多船干什么?填塞沧溟吗?”“是呀!”“雷侯好大喜功,虚耗内库钱粮,陛下,请治其死罪!”“荒唐!皇家内帑自有用度,你欺上瞒下,竟以一己之私,将无数钱粮扔进了海里!”“陛下,陈庆恶性难改,今朝终于将狼子野心大白于天下!”“欺瞒圣聪,私自挪用皇家内帑乃大不敬之罪,具五刑亦不足以恕其罪!”有人带头的情况下,殿内群臣一哄而上,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攻讦。嬴政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庆,后者坦荡无惧的与之对视。“寡人也想知道,你造船万艘到底想要干什么?”他语气深沉地发问。“陛下,扶桑盛产金、铜、硫磺。”“海外又多匪寇盘踞岛屿,抢掠商船杀害人命。”“若是有一日,大秦的货船满载金银返程。”陈庆回过身去,面色凛然地扫视着众臣:“船上满满当当装得全是贵重的金银财货,哪怕其中十分之一,都足以使一个县城的百姓世代享尽锦衣玉食。”“匪寇会不动心吗?”“沿途的蛮夷邦国会无动于衷吗?”“哪怕秦国本土的盗匪、甚至普通的渔民得知消息后,一定能耐得住性子吗?”“不抢,后世子子孙孙都受穷。”“抢成了一回,立刻腰缠万贯、富甲一方。”“换成诸位同僚怎么选?”“须知沧溟无边无岸,可没有大秦军士驻扎。”“盗匪从何而来,事成后往何处而去,谁能知晓?”陆雍怒斥道:“扶桑的金银再多,需要上万艘兵船护卫吗?”蒙毅跟着附和:“是呀,雷侯你这是牵强附会。”“既然蒙尚书不认可,那本侯就多嘴问一句。”“水泥怕水怕潮,分量沉重不说耗费又大。”“蒙尚书想过没有,日后你的水泥工坊建成,销往何方?”“内务府也出产水泥,本侯可不觉得蒙家的货物会比得过我。”“沿大河乘船而下,是最便捷且耗费最低的运输手段。”“但内务府也想卖。”陈庆讥笑道:“两家相争,既伤了和气又亏了自家钱袋。”“可远离京畿的郡县,还苦于水泥短缺售价高昂,如襁褓中的婴儿嗷嗷待哺。”“蒙尚书从未以长远来计较,想过如何把水泥运出去吗?”“又或者……蒙家铁骨铮铮,宁肯把水泥烂在仓库里,也不用内务府的船只来运输?”蒙毅顿时语塞。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么长远的问题。主要是水泥工坊进展缓慢,把他的心气快耗没了,根本没办法平心静气去思考这些问题。“宁内史。”“内务府造的船你将来不用?还是京畿百姓不用?”宁腾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地说:“船运高效便利,该用自然是要用的。”“诸位同僚,哪个敢在此立下毒誓。”“尔后无论如何,自家人、货绝不用内务府的船运。”“否则就叫它无风起波浪,浊海生怒涛,把你家连人带货全部卷进水里。”陈庆作揖拱手:“本侯先在这里记下了,免得以后牵累到船队。”陆雍见无人敢出声,掷地有声地说:“老朽第一个立誓!”“好,还有呢?”陈庆根本没把这个老登放在心上。他一条腿都迈进棺材板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但其余人嘛……朝中重臣哪个背后没有庞大的亲族依附,而这些人又收买土地、经营商贾。你敢说不用,我真敢垄断了航运不让你上船!麒麟殿内陷入了短暂的静默。一来是始皇帝的态度暧昧不明,他们怕陈庆不死,遭到秋后算账。二来太子还在殿内,今天说的话必定会被他记在心里。为了家族考虑,还是不要大放厥词的好。“陛下,去年内务府就吃过这样的亏。”“供耕种所需的铁器明明打造出来了,却苦于长途运输耗时耗力,迟迟无法送至百姓手中。”“今年冶铁司兴建的高炉更多十倍不止,物料转运、成品外输所需的马车、船只同样要多十倍。”“倘若后年呢?三五年之后呢?”“十年二十年之后,又该如何把海量的货物运送到千里、万里之外?”陈庆一脸正色地说:“请陛下明鉴,未雨绸缪、防患未然,此乃谋国之计。”嬴政在理性上已经被他说服了,但感情上却迟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陈庆多会说话,多会办事呀!那个所谓的沙盘模型越造精细,越造越逼真。这孽障还时不时拿更改过的新品来向他报喜……“陛下,您看宫殿下方的管路铺设。”“盛夏时节,冰凉的井水被汲取到高处,然后沿着密密麻麻的管路流淌至各处宫殿,此谓‘自来水’。”“陛下,您瞧宫中新增的锅炉暖房。”“微臣设计的地暖足以使大殿在冬日也能温暖如春,而且无需担心烟熏火燎,热力也平缓均匀。”“陛下,大喜事大喜事!”“微臣终于找到了玻璃颜色统一的办法,您的新宫每一扇窗户都能用上一色的玻璃!”往昔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嬴政想起自己当时欢欣雀跃的心情,不禁怒从心头起。“陈庆,寡人只问你一句。”“你应承下的新宫到底何时能修好?”“寡人最后再信你一回。”“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