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荆轲等的还真是你呀
“陈庆,外面的雨还没停呢。”王芷茵瞧出了盖聂的为难之处,善解人意地说道。如果硬要在游侠儿中间推选一位精神领袖,那盖聂一定无出其右。武艺高绝,怒视荆轲使其知难而退。声名远播,天下谁人不识君。行踪飘忽不定,自带神秘属性。关于他的传闻典故数不胜数,王芷茵久仰大名。好不容易在野庙中撞见,对方又没有敌意,自然要好好结交一番。“呃,盖聂宗师再坐一会儿?”陈庆迟疑着发出邀请。对方自从得知他的身份后,表现就有点不对劲。原本想早早送走,省得麻烦。但既然王芷茵开了口,不挽留一番反倒像是心虚似的。“难得遇到贤伉俪,在下就叨扰二位了。”盖聂借坡下驴,顺势在火堆边坐下。“方才一时莽撞,击晕了门外的护卫。”“约莫半个时辰就会醒过来,实在冒犯了。”盖聂不好意思地作揖行礼。“本领不济,让他们受个教训也好。”陈庆大度地说道。眼前坐的这位可不是什么江湖草莽。史记中明确记载,盖聂和荆轲一样,好读书、击剑。能玩这两样的,百分百是贵族之后。“雷侯为何会在此处?”盖聂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难以相信自己居然在这种地方遇到了此行的目标。传闻中陈庆骄横跋扈、穷奢极欲,仗秦墨工造之利肆意欺压朝中清官廉吏、苛责压榨百姓。盖聂来找他比武,不光是为了与火器一争长短,更想以手中之剑镇压妖氛,还世间清明。此乃侠义之所在!“哦。”“那依宗师之所见,本侯应当在哪里?”陈庆戏谑地问道。盖聂沉默无语,先是看了眼他身上的蓑衣斗笠,然后又看向墙角边的鱼竿和竹篓。除非对方是提前获知了他的行踪,刻意这副打扮等在庙里。但转念一想,遍数天下英雄,还没有人能无声无息尾随在后不被他发现。“我来想想。”“高高起华堂,远远引流水。粪土视金珍,犹嫌未奢侈。”“亦或者是‘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陈庆搜肠刮肚,诌出了几句诗。盖聂脸色微红:“并非如此。”“那是‘左拥佳人如玉润,右抱美人似花娇’?”陈庆接着打趣。王芷茵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真美!”“哈哈哈。”“非是我想,是宗师这般想的。”陈庆黠笑道。“雷侯光明磊落,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今日始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盖聂愧疚地说。陈庆面色坦诚:“不瞒宗师,平时确实是这样的。”“锦衣玉食,绝色佳人谁不喜欢?”“本侯喜欢极啦!”盖聂愕然呆愣,片刻后畅笑道:“名利权色,世人竞相所趋。雷侯爽直过人,在下佩服。”“你只喜欢手中的剑,然否?”陈庆笑着问道。“嗯。”盖聂爱惜地抚摸着手中斑驳的剑鞘,痛快地点点头。“宗师心性过人,方能在剑术上有如此造诣,本侯同样佩服得紧。”当一个人抛下了尘世间的欲望,把所有时间和精力全部集中在一样东西上,很难不做出点成就。盖聂就是这样一位超凡脱俗的剑客。陈庆不喜欢绕弯子,也想尽早探明对方的来意。“宗师,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问。”“请讲。”“昔年燕太子丹礼遇荆轲,欲行刺秦之事。”“荆以瓦片投鱼,丹递与金珠。”“荆笑称千里马肝美,丹杀马剖肝。”“荆言琴女手美,丹断美人手相赠。”“是故荆轲得太子丹厚待,愿舍命报效。”陈庆骤然提及此事,盖聂立即变了脸色,紧紧地抓住了手中长剑。“太子丹安排了一名副手,名秦舞阳。”“但是荆轲大概看不上这个人,一直在等他的朋友。”“后来被催逼太甚,才不得已启程赴秦。”“结果大家都知道了。”陈庆摊开手:“本侯心中十分好奇,荆轲当初要等的朋友到底是谁?”“秦舞阳十三岁就敢当街杀人,心性胆气十分不俗。”“荆轲却轻贱之,不假辞色。”“普天之下,能被他如此看重的还能有谁呢?”“是不是你呀……”话音未落,盖聂屈指猛弹。剑锋出鞘一寸,寒光凛冽。“雷侯妄加揣测,是何道理?”盖聂冷声质问。“我就是随便问问。”“凡事总要有个定论的嘛。”“不是就不是,宗师勿恼。”陈庆笑嘻嘻地说。他最担心的是蝴蝶效应导致了难以预料的后果。盖聂刺秦,绝对要比荆轲来得更加凶险!“你胡说八道什么!”“宗师岂会是那等人!”王芷茵疾言厉色地打圆场。“这里又没有外人。”“难道你还不相信宗师的手段?”陈庆替自己辩驳了一句。盖聂犹豫再三,“某家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但心中些许疑惑,还望雷侯如实相告。”陈庆痛快地作揖道:“宗师请讲。”盖聂目光闪烁,轻轻松开手指,剑锋重新归鞘。为了以示诚意,他先回答了对方的问题。“荆轲等的正是某家。”这下轮到陈庆和王芷茵变了脸色。“还真是你呀!”“宗师,你……”荆轲左等右等,结果盖聂死活都没露面。如果两人联手,哪还有什么秦王绕柱!秦舞阳简直就是个打酱油的,屁用都不顶。到了麒麟殿外吓得浑身哆嗦,险些提前败露。荆轲动手的时候,这厮早早领了盒饭。如果换成盖聂的话,结局肯定大不一样!“荆轲修书一封,派人送到某家的住处。”“欲除暴秦,刺王杀驾。”“蹈节死义,万古流芳。”盖聂到现在还清楚记得信中的内容,随口说了出来。“敢问宗师,你为何没去呢?”陈庆还知道一件事。盖聂非常仰慕战国初期的刺客聂政,连他行走江湖的名号‘盖聂’都是由此而来。刺秦毫无疑问是件名扬天下的壮举。太子丹彼时狗急跳墙,绝不会吝啬财货美人。盖聂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当初没有赴约,着实有些奇怪。“士为知己者死。”“某家的知己,却绝非居心叵测的小人。”盖聂感慨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