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匈奴俘虏暴乱
三楼。走廊尽头是一间清幽雅致,陈设简单的大屋。中间除了一条长案,十几个坐垫几乎没有别的家具。这是黑冰台的密探议事、交换情报的据点。陈庆一进门就看到长案上摆着两个木箱。不大,约莫小臂长短,巴掌那么高。也不待别人提醒,他直接上前打开。琳琅满目的金玉珠宝,五颜六色的珍稀宝石堆得满满当当。“老赵,这不太对吧?”“你之前说昭王遗宝价值上千万贯,我小姨母慷慨献出宝图,就分这仨瓜俩枣?”陈庆扣上盖子,不满地说。“昭王遗宝价值上千万贯确实没错,可几百年下来泥沙淤积,许多早就被深埋河底。”“贵重财货个头本来就小,寻获不易。”“再说还得留些给陛下交差,你当我是贪墨了你的?”“铜料倒是起出了两万八千多斤,你要吗?”赵崇吹胡子瞪眼。“要呀。”“你敢给,我为什么不敢要。”陈庆笑嘻嘻地说。“要也没有。”赵崇不耐烦地摆摆手:“押运辎重的车队还在路上,这些是先行送回来的。”陈庆想了想,有两箱金银宝石给芈滢做私房钱,也算对得起她了。“两万八千斤铜料,泥沙沉积数百年,你们打捞的倒是挺快。”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不太寻常的事情,好奇地问道。“这有何难。”“黑冰台能人无数,岂可小视?”赵崇神气活现地说。“哦?”“怎么捞的?你倒是说说。”陈庆愈发感兴趣。赵崇故作高深,给夜莺打了个眼色。“先派熟知水性的人潜入河底,找寻马车、铜器、木箱等大件的踪迹,然后在附近以长钎刺入泥沙中,若遇硬物,八成就是有宝贝。”“等确定地点后,遣双船浮于水上。”“一船载石块、泥沙,一船空置,以木板相连。”“再让水手牵绳索下河,将宝物栓好。”“船上的人把石块、泥沙挪到另一艘船上,重船自然上浮,淤积在河底的宝物就被拽上来了。”“轻便的直接打捞上船,重的就拖在船侧。”“一次打捞两三千斤不成问题。”夜莺神情冷淡,条理清晰地说道。陈庆并没有在意她的情绪。这个渣男根本没想到把刚入手的宝石送给对方几颗,他脱口问道:“谁想出来的主意?”赵崇下意识回答:“黑冰台自有高人……”“我是问你他的姓名。”陈庆严肃地说。“呃……”赵崇这才不好意思地说:“是当地郡府派来协助的人手献上的计策,汉水附近百姓多熟知水性,打捞之法甚为高妙。”陈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老赵,渭河从咸阳穿城而过。换成你,你能想出来吗?””赵崇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合着你根本不知道献计之人的姓名?”“把这些破烂玩意捞回来,这就算大功告成了?”陈庆看到赵崇快要恼了,顿时叹了口气。“东西我不要了。”“你把献计之人给我找来,如何?”他指着桌上的两箱金银宝石说。赵崇有些气急败坏:“此话当真?”“不过一无名小卒,一个月之内定然送到你府上。”“可别说我亏欠了你。”陈庆爽快地答应下来:“好,一言为定。”“老赵,你……可真是个人才啊。”买椟还珠这个著名的地域黑典故,陈庆一直以为是编排出来的。没想到在他眼前切切实实发生了。如此智计过人之辈,价值可比那些铜料、金银珠宝要高得多了。赵崇居然能视而不见,连姓名都不问。陈庆也是大写的服气。无名小卒怎么了?秦末汉初崛起的草莽豪杰多了去了,这说不定就是哪个青史留名的人物。“陈府令可是在埋怨我?”“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黑冰台安插在内务府的探子回报,匈奴俘虏似有异动。”“一旦他们啸聚生乱,毁伤财物、滋扰到城中百姓,陛下可不会轻饶。”赵崇无缘无故被斥责了一通,语气十分不友善。陈庆怔了下:“竟有此事?”“我回去先问问。”他抱起两个沉甸甸的木箱就往外走。“你不是说不要了吗?”赵崇瞪大了眼睛。“我说让你拿人来换,一手交人一手交钱。”“本官堂堂内务府府令,还能赖账不成?”陈庆回了一句,转身就走。“你……”赵崇郁闷地叹了口气:“此等败类,焉能身居高位?”夜莺瞟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自家统领眼中只有黑冰台这一亩三分地,巴不得世世代代承袭下去,永世不变。陈庆能从只言片语里判断出献计之人是个难得的良材,并且愿以重金交换。光是从这点来看,陈庆的眼界、谋略比之高到不知哪里去了。人家预谋造反的时候,你是黑冰台统领。他当上将作少府左中侯的时候,你还是黑冰台统领。如今对方已经位极人臣,你却在这里敢怒不敢言。当然,陈庆确实不是东西!“夜莺,你派几个人手,去把献策之人找回来。”“到时候我亲自去找陈庆收账,少一分都别想。”赵崇怒气冲冲地说。“诺。”夜莺应下,走出门外。她行经回廊的时候,发现有个人急匆匆地跑进大堂,拦住侍女似乎要找什么人。夜莺下意识想道:该不会是来找陈庆的吧?片刻后。砰。雅间的大门被用力撞开。杨宝气喘吁吁跑进来,大声喝道:“府令,大事不妙了!”“匈奴俘虏暴乱,控制了矿山。”刹那间,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丝竹靡靡之音骤然停滞,雅间内落针可闻。“别慌!”“除了矿山之外呢?”陈庆迅速站了起来。杨宝摇了摇头:“匈奴占据了矿山,暂未有其他异动。”“他们派人传信,一定让您过去。”“府令,咱们快报官吧。”陈庆不耐烦地训斥:“报什么官?我就是官!”“田师兄,速去库房把造好的火药全部提出来。”“能用的火炮有多少门,也全部拉上。”“老鹿一直嫌油脂价格高昂,香皂的成本降不下去。”“在我手底下生事,我看他们是想变成肥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