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武装经商
“小人得志!”“朝堂妖氛四起,就是因为你这等小人作祟!”蒙毅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本官早就说过,吾乃小人。”“可小人都封侯了,蒙尚书以及众位正人君子怎么落于在下之后?”“还不是你们不努力?”陈庆阴阳怪气地说:“蒙尚书,遇到什么事多找找自己的原因,不要怨天怨地,也不要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多想想自己的付出对得起陛下的厚恩吗?”“尔等衣食俸禄皆是朝廷供养,锦衣玉食、仆婢成群,朝廷哪点对不起你们了?”“明明一天睡两个时辰就可以了,其余的时间应该一心扑在政事上,蒙尚书你每天睡了几个时辰?”“你封不了侯爵的根子这不就找到了?”蒙毅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灰,好悬没有当场背过气去。“是非自有公论,陈府令你好自为之。”他拱了拱手,转头就走。陈庆望着对方的背影冷笑。文武百官当然不会善罢甘休。自从商鞅制定了非军功不得封爵的律令之后,两百余年来无论皇室公卿都严格遵守,从无例外。值得一提的是,商鞅虽然是文臣,也是有军功在身的。昔年齐、赵联合攻魏,秦国觉得机不可失,立刻发兵前去分一杯羹。魏公子卬(áng)率兵来战。商鞅假意去书一封,大谈之前在魏国为官时双方的深厚友情,此时虽然战场相见,却不忍刀兵相向。只要你现身一见,大家重叙旧情,另外拿些金银财宝回去让我有个交代,立刻罢兵休战。此时魏国战事紧急,公子卬为了安抚秦国,集中力量抵抗齐、赵的攻势,爽快地前去赴约。结果商鞅早早埋伏了甲士在会盟之地。待时机一到,立时掷杯为号。公子卬猝不及防之下,被生擒活捉。而此时秦国大军也对着群龙无首的魏军大开杀戒,斩首四万有余。甭管军功怎么来的,商鞅的大良造实至名归。陈庆就不一样了。他确确实实没上过战场,不过是打擦边球蹭了蒙毅抵御匈奴、李信出征西域的功劳。封个大庶长按理已经是始皇帝格外开恩。要是封侯的话,武将非得闹事不可。“闹吧闹吧,我就不信你们还能闹得过当今陛下。”陈庆唏嘘地摇了摇头。世间从来都是恨人有、笑人无。他不当侯爷就行了吗?文武百官恨不得把他的爵位一撸到底。没有爵位就行了吗?人家还巴不得把他扫出朝堂。当个黔首庶民就行了?还有人想要把他碎尸万段呢!大争之世,有进无退。随他们去吧!——稍微出于陈庆意料的是,仅仅三天之后蒙毅就找上门来。秋收时节,各地郡县都忙着征缴税赋,京城的府衙也都在进行年底盘点。很不巧,蒙家的账房盘账的时候就盘出问题来了。“诸位,你们各家的账能对得起来吗?”“老夫说句不夸张的话,蒙家府库中流出的钱粮,哪怕硬堆也该把这工坊堆起来了。”“结果呢?”“至今所谓的水泥工坊还是个烂泥塘!”“连个影子都没瞧见!”“那老夫的钱粮去哪里了?”兰池附近的一座私家园林。北岸即是皇家修建的兰池宫。而世家豪族则先后在池南修造园林,供自家赏景游乐。蒙毅的请帖不光下给了陈庆,还提前召集了朝中关系亲近的重臣。“蒙尚书,你就别说了。”“好歹陈庆还给你挖了个烂泥塘,本官十万贯砸下去,只收获了一堆烂木头呀!”宁腾苦着脸发牢骚。“烂木头也行啊。”“我这数万贯丢下去,陈庆给我挖了个水塘出来。”“我找谁说理去?”章邯的家底薄,愁得眉头都拧巴了起来。其余人也怨言满腹,纷纷开口痛斥。蒙毅用指节敲了敲桌案:“诸位,你们想怎样老夫管不着。”“可蒙家的钱粮不是那么好拿的。”“陈庆今天要是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或者把吞进去的东西吐出来,那什么都好说。”“他要是拿不出来……”蒙毅提高了音量:“家兄统领三十万北军,悍不畏死的猛士多了去了!”“不可!”宁腾安稳日子过惯了,一听这话立刻出言制止。“嗯?”“宁内史,你愿意当软骨头是你自家的事。”“老夫可咽不下这口气。”“你也管不到蒙家如何行事吧?”蒙毅长眉一挑,冷声说道。“蒙尚书稍安勿躁。”“本官不是那个意思。”宁腾压低了声音:“内史府的衙役、捕快对城中状况熟悉无比。”“您要是想动手,切勿莽撞行事,等我消息便是。”“只要不闹出人命来,即使痛殴陈庆一顿,料定陛下也不会太过责怪。”蒙毅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也没想着真杀了陈庆,不过对方实在太过目中无人。再放任下去,世家体面何存?章邯犹豫良久:“那也算我一个。”“本官还有一众亲兵好手留在府中。”“不过咱们最好只吓唬吓唬他,让陈庆知道厉害就是了。”蒙毅鄙夷地瞪了对方一眼。又不想担干系,又想把钱讨回来。什么好事情都让你占了?“法不责众,大家伙并肩子上,谁敢退缩吾等共弃之!”“贪我钱粮,犹如杀我父母,此仇不共戴天!”“某家早就瞧他不顺眼了,他要是敢贪我的钱,不把他的隔夜屎打出来,算他拉得干净!”“此人惯来在朝中搅风搅雨,作威作福,正好趁此机会杀杀他的威风!”“钱一定得要回来,他要是敢赖账,咱们把他家的工坊拆了!”“没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说起陈庆家里的玻璃香皂工坊,气氛陡然火热起来。众人摩拳擦掌,暗暗在心中计算得失。哪怕之前投入的钱粮全部折损了,瓜分掉玻璃工坊仍旧能大赚一笔。“好!”“今日我等击掌为誓!”“待会儿陈庆来了,谁退后一步,可别怪老夫不讲情面。”蒙毅三言两语就统一了战线,心情大好。他缓缓伸出手掌,威严地恐吓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千金一诺,誓不悔改。”“今日陈庆拿不出个说法来,别想走出去!”一双双手掌交叠在一起,众志成城。而此时,陈庆的马车也停在了苑林的大门口。“哦吼,这么多侍卫呀?”“排场够大的。”“这世道不太平,经营商贾也不容易。”“没点武力在身,出个门都不放心。”陈庆大致从请帖中猜出了蒙毅的心思,因此面对里三层外三层,把守森严的护卫并没有大惊小怪。人家有权有势嘛!武装经商也可以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