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从年底到一月,整整一个月都是金吾不禁。仙游颜家里礼部官员来回穿梭。颜白住在后山的草庐里。从过完年后颜白就一直住在这里。直到今日才把老爷子的坟茔修缮了一番。颜白觉得这里就是自己的余生。自己要在这里再建造院落式的瓦房,开垦出一片菜园。如果还有余力,就把小溪改一下,建一个小别院。颜白做着计划,清梦被李晦叫醒。“墨色,我大兄人是势力些,为什么这样你应该知道的!但你也不能吓他!这些年一起长大,用不着拿割袍断义来折磨他吧!”李晦趁着来给颜白送礼单的机会终于见到了颜白。一月底朝廷祭天册封太子。二月底太子和十一的婚事就要进行。这一两个月是礼部最忙的时候。也是颜家客人最多的时候。聘礼都得费工夫。因为是下嫁,皇室李家宗人寺就必须得准备聘礼。必须严格按照六聘的流程走。至于太子妃,那是今后的身份。和嫁人的礼节没有多大关系。李家有钱,李承乾更有钱,不用担心聘礼钱。颜白要的也不多。不像魏征,想为儿子在王氏里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媳妇。人家张口要七十万钱。(ps:《贞观政要》记载:"苟他族欲与为婚姻,必多责钱财"、"每嫁女他族,必广索聘财,以多为贵”!)魏征当时是侍中。按照朝廷的规定,月俸六千五百,食料钱一千五百,杂用一千。不算封地收益,一个月九千的俸禄。也就是九贯钱。这还是魏征的儿子娶已经衰落了的王氏女。如果他要去娶崔家女又或是卢家女,估计就不止七十万钱了。怕是得七十万贯。颜白没问李承乾要聘礼钱。但李承乾记得这个事。直接用指头在地图上一划,给颜白划了一大片山地。颜白一看头都大了,赶紧给拒绝了。南山深处,这要是在后世还有点用。在这大唐,颜白用了七八年才把封地的庄户凑齐。颜白要那山地没有一点用。顶多进去砍树做家具。如今李氏族人在礼部的陪同下送来了聘礼。送礼的车队排了数里地。不是颜白好面,而是皇室不能丢面子。这些东西颜白没打算要,怎么来的怎么回去。无非是这些东西变成了十一的而已。长安大户嫁女都这样做。是为了保障出嫁的女儿在夫家的地位。在出嫁那天都会给等同聘礼的嫁妆。这是门当户对。在大户的眼里,妻子是投资丈夫的,是家里的大股东。而妾就是花钱买来的。说直白点就是来家里享福的。所以,有钱人才纳妾。俗称:卖女!(ps:不是我说的,是李世民说的。)席君买完亲聘礼不多。独孤家可是把本来就不多的家族里的土地都分出来一部分给独孤未央让其当作嫁妆。独孤家的投资得到了巨大的回报。能出来三个皇后的家族果然不简单。青海的那些矿产、皮料,独孤家都有份额。在依靠着席君买,险些断气的独孤氏又挺了过来。只不过人家非常的低调。见颜白不抬头,李晦继续道:“你知道的,他没有什么歪心思,他是大兄,这个家都压在他身上,不愿做也要做!”“我听说他在用刑!”李晦松了口气,颜白肯说话就行,就怕颜白不开腔。不开口就不知道是什么产生的间隙,抹不平间隙。那就如琉璃一样,会有无数的裂痕。“长孙涣的嘴巴太臭,一直在叫骂,辱骂我祖上,大兄忍不了,就扇了他几个耳光,其余什么都没做。”“别让高明难做,他身子弱。这些年,先是打仗,又是儿子造反。紧接着又要处理自己的舅父,我怕他扛不住!”颜白最担心的还是李承乾。虽然孙神仙并未说什么。但懂医术的不只孙神仙一个。李淳风、二囡、李元嘉,就连裴行俭也都能开药治病。李承乾比颜白还小一些。但在现实里,两人站在一起,李承乾可比颜白老很多,白发也多。他耗费的心力太多了。二囡看了,她偷偷的告诉颜白说皇帝身上的精气不足,容易招惹邪妄。也就说李承乾是一个多病的体质。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说的更直白一些就是李承乾不是一个长寿之相。李二在他这个年纪就已经开始调理身体。还能上马挥舞马槊半个时辰。李承乾如今连马都上不去。颜白不满李崇义就是不满他的做法。他在西域多年,西域那片土地已经悄然改变了他的心性。导致李崇义的手段过于狠辣。打长孙涣只是一个开始,但这个苗头不能开。不管长孙无忌以后是死还是活。最后这件事都是会落在李承乾的头上。杀得人越多,李承乾遭受的非议也就越多。颜白不想李承乾难受,也不想李承乾活不长。所以,颜白只能尽自己所能,让李承乾尽可能的轻松一些。他梦想成为明君。那就帮他完成梦想。可明君所做的事情就不是人干的事情。操劳过多,天天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大臣能干,他还容易得被害妄想症。过劳者死,过慧者天收,这话没有一点错误。李承乾两者都占。知道了原来是这个原因,李晦笑了,连忙道:“这才对,咱们多年的情谊,哪有什么说不开的事情,我回去就去说说他!”望着李晦满意的离开,颜白又拿起了柴刀。爬到石榴树上,开始给石榴树修剪枝丫。争取在今年结更多的石榴。李晦走了,袁道长却踩着山脊,从另一边的楼观道院摸了过来,然后直接躺在颜白的长椅上。“小子,老道我要死了!”被吓了一大跳的颜白没好气道:“能从楼观道院那边走山路到我这草庐,说不定我都活不过你呢!”“我说的是真的!”颜白叹了口气,从石榴树上爬了下来。小龟开心坏了,拿着柴刀,开始往上爬,准备干父亲没做完的活。“别乱砍,修一修就好了!”“知道了父亲!”见小龟并没有爬太高,颜白松了口气。拉过来一把靠背椅,颜白坐在了袁守城老爷子的身边。“说吧,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你小子真是势利眼,我非要有事才来找你?我就不能来看看你?这喜鹊上枝头,大喜之兆啊。”颜白颇为无奈道:“好好说话!”袁守城干笑了几声,无奈道:“给太子说一声吧,别再杀了,我道门人本来就少,这每日都死人,老道我有罪啊!”“给皇帝看病的事,人家玄奘就进宫后,立马就告诉我了。你们倒好,什么话不说,现在过来求人,何必呢?”“我也不想啊,派系这么多,我能知道会有逆子啊!”颜白不信袁守城的鬼话。道教内部派系众多,每个派系在教义、修行方式等方面存在着不同。这些差异导致了派系之间的对立和分歧。李厥杀的道家那一派和袁守城这一派不是一脉。那一派受到佛教禅宗影响和佛教走的近。所以楼观道院知道这件事,但他就不管。可哪里知道,道家本来就是同根同源,如今牵连到了他们这一脉。结果……“低个头吧,去跟皇帝认个错不丢人。等皇帝真的不满了,真要不见你了。那可比死人这件事恐怖多了!”袁守城苦笑道:“我知道,可我……可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啊!”“朝廷准备修建大明宫!”袁守城朝着颜白拱拱手,开心道:“我懂了,我道门会为朝廷尽一份心力。长安是“六爻”之地。而大明宫恰处于龙首原的“龙头”处,为“九一高地”。九一高地又乃龙首山之主脉,龙头所在。”袁守城摇头晃脑道:“我知道哪里有一秦王照骨镜,它能照出群臣的忠奸、国运的兴衰。我这就去寻来,有宝镜镇守,自是一派的正大光明啊!”听听,怪不得是高人呢。这话一般人能说的出来?这话皇帝听了能不开心?见袁守城要走,颜白赶紧道:“寻来了先给我照照,看看我是不是奸邪!”“呸,你小子好意思开口,因为你老道我少活三年。对了,这东西别告诉你大兄哈,我临死之前拼命再给你算一卦。”“真要死啊!”“嗯,今年年底就该走了!”“不会是某些寺庙玩弄的那一套吧!”“哼,你小子到底被骗了多少次,怎么看谁都觉得是骗子?”“你就是骗子!”袁守城笑了笑,背着手开始下山,一点都不像今年年底会死的人。有了大明宫这个消息做由头,就能顺理成章的找个台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