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寻觉之梦(下)
转生的旅途还在继续。这是这一次,他的沿路有了挚友——一个长生的挚友。“你的每一次转生都带不走力量吗?”菲弗朗总会在闲暇之余研究他。“几乎带不走力量……”他当过法师,练过武,还做过黎明教会的圣骑士。当然,这都是过去式了。这些力量早随过去的躯壳,腐烂在了泥土里。“修行基本是对我没什么意义了。”他半开玩笑似的说道。他很早就发现了这点。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还有意义……你可以继承尝试心像之道。”菲弗朗说道。“你是知道我的,像我这样的人可能永远也无法绽放心像吧——没有转生,我就是个庸人。”心像之道取决内心认知,取决情感,取决于你对这条道路有多么的坚定……因此,修行心像之道最佳的年龄,往往是成年以前,在一切认知还未成型的时候。人一旦成年,本性就很难改变了。心像之道对待成年人都紧闭大门,更别论他这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了。“追寻觉悟,什么时候都不会晚。”菲弗朗否认道。“你应该有个其他目标,你还来得及感受生命的意义与厚重。”精灵很不希望自己这个挚友迷失。“目标……有你陪着还不够吗?”他真的没法感受菲弗朗口中的生命意义是什么……是努力吗?可他每一次死亡都是重新开始。努力真的有用吗?“要不你也收个弟子吧,意义不是说出来的,意义是能在过程中慢慢发现的。”精灵建议道。“好吧。”他其实早对短暂寿命的人类失去了兴趣,但既然挚友都那么说了。就试一试吧。画面一转。随行队伍之中多了活泼的孩子。这个世界从不缺少灾难,自然也不缺少因灾难而丧失双亲的孩子。“老师老师,你为什么懂得这么多呀?”“等你经历的多了,你也就自然的懂了。”他随口的应付道。他对这个孩子,没什么太大感情。他的感情,早就在了一次次转生之中消耗掉差不多了。除了菲弗朗,他什么也不关心。“老师,我看西城那边又死了好多人……他们都好可怜。”“你该可怜可怜你自己。”他略烦闷的摇了摇头。人死了就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早点晚点的区别罢了……“可是,老师,不是你和师叔教我要寻找意义的吗……”孩子很是不解。“意义……”又是意义,他对这个词已经快脱感了。“我来给解答吧。”菲弗朗替他接手过了孩子。“每个人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或是活下去,或是为了爱,或是为了名与利……”精灵如此说道。“哦,我懂啦,意义就是想要的东西,对吧?”这个孩子悟性很高。无论说什么,懂得很快的去用自己方式理解。这也是菲弗朗让他收其做弟子的原因。“嗯,也可以这么理解吧。”精灵说着看向了自己的挚友。他这一番话既是讲给孩子听的,也是讲给挚友的。“师叔,我还有个问题,您常常讲,要做一个对世界有用有意义的人——那没有用的人,又该去哪儿?”“呃?”孩子的问题,将这位年长的精灵给直接问住了。是啊,一直谈论意义,一直谈论有没有用,那没意义的东西,又该去哪儿呢?“没意义的人,没意义的东西,不管就是了。”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选择了插嘴。是的,他就是这么看待这世间万物的。“可师叔不是总说,帮助人不分老幼,就是将死之人也该给予温柔吗,难道我们应该就冷眼看着他们去死?”孩子竟是自此对最初的理念产生了质疑。“你怎么能有这个想法呢?”菲弗朗摁住了孩子的脑袋。“您教我要有用,您教我要看到意义,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为什么帝国里,那些大家族里,很多没用的人还在继续的活着呢?”孩子说道。“你不能这么看,你也不能这么想,我们的温柔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一点点变得更美好,就算真的一点用没有了,那也不该是过错——只是这个世界的美好还不够分。”挚友的话解决了孩子心头的疑惑。但,却没解决他的困惑。‘没有用的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那些老去的人,那些瘫痪的人,那些只知道索取的人——他们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他没想明白。恍然间,他回想起了挚友在他上一世跟他说的话。要是他的挚友也死了。他还该活着吗。他活着又该干什么……是去追求名利,是去快意恩仇,还是……不,这些对他来说都没有用。恩仇和名利他早已厌倦。他早已疲惫了生灵间的感情。他好像,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只是因为挚友这一根线,才堪堪悬挂上空。‘意义……意义,我的意义究竟该是什么?!’苦恼一旦形成,便容易挥之不去。他终于开始认真的思考起了这个问题。开始正视起了挚友口中这所谓的‘意义’。他能找到答案吗?他会找到答案吗……没人,可以告诉他。梦境的画面也于此而模糊了起来。……“老师,您的身体……”当画面再度清晰之际,他已悠倒在了床上。因为不曾好好修炼的缘故,他这一世的这具身体腐朽的很快。“不必担心,我们终还会再见面的。”他望着自己的弟子,目光却不自觉悠悠转向了挚友。这一幕他好熟悉……熟悉到连掉眼泪的感觉都没有了。好无趣啊……真的好无趣啊……“老师您醒醒……”在弟子的一声声哭腔中,他再一次的陷入了进了转生。只是这一次,他的运气并不是很好。他转生到了一个刚刚被凶杀的可怜人身上。不等他了解发生了什么。便被迫的再一次进行了轮回。……“你来晚了,挚友……”接连的巧合与意外,使得他转生到了离挚友很远的地方。当挚友再次找上来之时,时间已过了数十年。“抱歉……但温莎这孩子的时间不多了——她想再见见你。”“温莎……”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名字是谁。哦,原来是他以前的弟子,那个问题很多的孩子啊。“好吧,那就带我去吧。”他并对此而感到什么怨恨。怨恨就同时间一样,与他没有什么意义。他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在陈述事实。仅此而已。……“老师……老师,是你吗。”“是我。”他平静且不带感情的回复道。若不是挚友的确认,他甚至都没认出病床上的老人是自己弟子。人的生命还真是脆弱。不过是几次转生不见,就差点见不到了。“真的是你吗?老师。”病床上的老人是那么的激动……以至于浑身出现了颤抖。“是我,是我……”他一遍又一遍的应付着。如同机傀。“老师……”老人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你一定很累吧?”“累?”他有点不明白自己的弟子为什么要这么说。“老师……以后,我们就再也不会相见了,我好替你难过……我真的,好替你难过……”随着句句不知所谓的遗言被托付而出。老人彻底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是死了,就像他以前一样。可是……“难过……”为什么他的弟子要替自己难过呢,死的不是他吗?他不懂……他只觉得有些呼吸不太上来。“你要习惯,这总是要接触到的……”挚友来到了他的身边。“你已经习惯了吗?”他抬起头向挚友问道。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变了。“这是追求意义的路上,必然会遇到的……”挚友说道。“那习惯了以后呢?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的……我们,又为什么要习惯?”他有些搞不懂了。习惯、习惯……这不是否决掉了自己以前的意义了吗。那为什么要出发呢?他不知道。“那你还会再收弟子吗?”挚友问道。“不了,我已经没有兴趣了。”恍惚之间,他好像听见了砰的一声——那似乎?像是绳子绷紧断猝的声音……梦境画面因此再一次模糊了起来。等到再次清晰之际。几本书映入了眼帘……这是他无数次转生寻找意义之时遗留下来的习惯。当追寻力量没了意义,知识变成了他唯一的伙伴。历史、医学、宗教……依托着不断转生的特殊能力,他几乎将能研究的一切都给研究了。“你找到答案了吗?”挚友照例问道。“没有……”他摇了摇头,合上了书籍∶“不过我知道该怎么将你的理念编写成教了。”“我不在乎这个,我觉得觉悟不是光凭翻几本书就能翻出来的。”挚友再次笑着拒绝了他。“是书籍的传承,太过低效了……”他并不觉得,知识有什么问题。“对了,你对这个怎么看。”挚友拿出一本书放到了他的面前。“乌托邦……”他接过挚友递来的书籍,快速的翻阅了起来。“很无聊的构想,像是在逃避……”片刻后,他给出了答案。“你不觉得让每个人都沉溺于美好,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吗?”挚友好奇问道。“能随便得到的美好有什么意思……”他觉得。人类之所以会追求美好,只是因为求而不得。“话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挚友照旧着反驳了他。“我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感知美好的能力……“要不,我们再去冒险一次吧。”挚友这时说道。“冒险吗?”这个词,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听到了。但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冒险,就是寻找意义。他的挚友,应该也迷茫了……“好,我陪你。”他如是说道。画面再一次模糊了起来。……“可恶,这一次大意了。”精灵斩杀了袭击城市的巨龙。但巨龙的财宝,却引来了短视领主的背叛。“要我替你杀了他们吗?”他望向挚友那渐虚发白的头发问道。“不用了,怪我没听你的。”精灵苦笑着拒绝了挚友的帮助。“你是故意吗。”他很是不解。“新德。”精灵伸手捧住了他的脸,“这应该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你叫什么,你最早叫什么。”“我……最早叫什么?”他有些不理解,挚友为什么忽然追究起了这个。自己最早的名字是什么来着?名字太多太多了。他一时有些记不太起来了,毕竟那个名字只占了很小很小的一段人生。“记不起来就算了吧。”精灵忽的笑了起来。但眼角却含着泪。望着眼前这一幕,他忽然明白了挚友为什么要问∶“你是……快要死了吗。”“挚友啊,挚友……你哭了。”精灵再次伸出手,摸向了他的脸颊∶“你还有感情……对吗?”“你也要离开我了吗……”他捏住了挚友的手,但不知为何却怎么也难受不起来。‘我不该难受吗?’他在心底自问道。“唉……对不起。”精灵道歉道。“你要离开了,是吗?”他再一次问道。“挚友,挚友……我好替你难过……你究竟……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做回自己……”“你要离开我了,对吗?”他再一次重复道。只是这一次,精灵再也没有给出回答了。原来。那就已经是他的遗言了……“你离开我了……”那紧抓着的手终于放下……他再一次陷入到了惆怅。“做自己?”“做回自己?做回自己……”他不断的念叨着挚友的遗言,终于,终于——他想起了自己最初最初的名字。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呀。嘀嗒,嘀嗒——卡顿的钟表来至整时,发出了一声清响,那是时间流动的声音。“我究竟是谁……我究竟是谁……”不自觉间,他将手摸向了自己的脸颊……他愣住了。想象中的湿漉触感,并没有传来。“为什么……”低头看向掌面。上面——没有一滴眼泪。哦,原来……挚友骗了他……他根本就没有流泪。“为什么你要骗我……”砰——好似恍惚之间,他再次听得了声绳索紧绷的磅响。砰——只是这一次,绳索彻底的断了。画面陷入了黑暗。……当画面再度亮起时,已是一片熊熊烈火。他在一片烈火中,取出了挚友焚化后的舍利骨。……挚友的死并没有直接带来答案。他还是不知道什么是意义,什么才有意义。不过没关系。这个问题已经困不住他了……他已想到办法。“挚友……我会找到答案的,我一定会找到那个能告诉我答案的人。”自此之后。他将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自此之后。他,有了个新的名字,一个不会再更换的名字——“寻觉。”……梦境画面不再模糊,而是山川海地,四面变化,眼见楼阁楼起。时间好似被按下了加速键。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一座修道院前。那是寻觉自己亲手建立的。他知道,个人力量与这方世界相比太过微小,要找人,那就要有帮手。为此,他仿照了黎明教义,整理出了一套新戒律——不论种族,不论性别,追求觉悟,便是兄弟。生灵皆兄弟,四海即觉者。“生灵皆兄弟,我就是为追求觉悟而来,你可以叫我——寻觉。”他如是这般的介绍自己。慢慢的。他好似再次找到了自己与这世间的联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迎接觉悟者的降生。’一个声音,一个似友人的声音,渐出现在了他的心底。寻觉将这儿视作了指引。……死亡、转生;火化、取骨;传教、寻人。寻觉不厌其烦的游荡着。不厌其烦的轮回着。心中的声音开始愈发清晰。终于,在一次幸运的转生间,一道金光自其体内迸发而出,透照向了云端。有人说,那是先祖庇护。有人说,那是神明祝福。只有寻觉知道——那是他的心像之种……成熟了。茫茫无尽的轮回终是结果。他有了带着力量轮回的资本。这个世界,对他的束缚又少了一分。他带着这次小国王子的转生身份,堂堂正正的将教义挥洒至世界。于菩提树下坐化,为信徒们带来了‘觉者’的传说。但,他真的觉悟了吗?答案,恐怕是否认的——因为他既没有冒险的资格,也没有对美好的感知。一个不知美好为何物的人,又怎能觉悟。他还是那个寻觉。那个一路追逐答案的寻觉,一路播撒种子的寻觉。时光荏苒。暗潮四起,不知不觉间,他已游荡了近千年。“我们观察你很久了,你似乎有着超脱现实的宏愿;正好,我们也有自己的目标,要来加入我们吗?”“你们?你们是谁?”寻觉从不介意被利用。但前提是,对方值得。“救世会……”“有些意思……”寻觉从这个组织之中看到了一丝不切实际荒诞。‘加入吧……混乱,更能带来觉悟。’心像的感召为其做出了选择。“好吧,我加入。”他相信了心像的指引,他坚信着——这个声音会为他寻得方向。“我们救世会每一个人都有个代号,象征理想与目标,你的代号准备叫什么?”“就叫寻觉吧,我一直都叫这个。”画面再度暗下……‘在那里,在那里有你的答案……’再转,画面来到了一处商场。寻觉在那儿找到了心中感召的目标——那是一个做了伪装的少年。那是一个容貌不下于精灵的少年。这让他有了一丝恍惚。‘菲弗朗……’一个同样雌雄莫辨的身影浮现于眼前。‘这就是我要找的人吗?’他好像……再一次的看到了已逝去故人挚友的影子。“我全都要了。”于是,他上前了。上前进行了搭话。只是,少年似有些警惕。“您不需要做任何事,您终有一天会迎来属于自己的觉悟,您是天生的觉者……”但好在最终,他还是成功的搭上线。送出了蕴含自己力量的前世遗骨……画面渐隐。……再次浮现,已是来到了黑夜。一头浑身燃烧火焰的食人魔陡然现身,占据了整片梦境。“居然……是恶魔种。”这一幕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游历千年,读书万卷,但能够恶魔化的食人魔,却是头一次见。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哥布林中可能诞生传奇;这代表着这世间觉悟者可能降临。毕竟,抗拒魔力的食人魔都能变成恶魔了。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这股力量……难道是蒙狄斯后裔!”随着交手加深,他逐渐意识又到了一个可能。‘那就,在换个身份靠近看看吧。’他做出了一个决定。画面再一次黑了下去。‘我没死吗?’伴着巨疼再一次睁眼,他竟发现自己居然没被打死。‘牠为什么会手下留情……’久违的困惑再次攀上了他的心头。心像破裂的反噬告诉着他——这一切都不是假的。‘算了,再次见面,我肯定能找到答案……’他对自己很有信心。或者说,他非常相信自己心像的指引。……再次见面的时间,比寻觉想象中的要近。内心指引带他找到了答案。只是,他没想到,两个交织的答案会缠在一起。“我们已经见过几次面了。”他如此感慨道。他真的很不想对这个似菲弗朗的少年下手。但,没有什么比答案更重要。“你我之间,只能活下来一个——要么,于觉悟中绽放……要么,成为我觉悟之路上的容器。”他向少年发出挑战。结果,自是以少年的落败收尾。‘可惜了……你终究不是带来答案之人,只能我来亲自挖掘了……’他亲眼见证了少年灵魂的飘散,抱为对友人思念,他闭眼向少年进行了祷告。直至……咚——!的一声传来。心跳复苏,死而复生。本该成为容器的少年,再一次向他挥出了更强的拳。“你从死亡中,看见了什么。”他很好奇,死亡的后面是什么;他很好奇,少年是否与他是同一类人……“你自己死一次不就知道。”少年拒绝了回答,唤出了跨越常理的武道虚影。气血破开金光。心像再毁,拳意搅乱躯体。他死了,死在了有意留手之下。“死亡吗……呵哈哈,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临死前,他向少年再一次发出了宣告。……或许是心像破裂的原因,或许是灵魂过于虚弱的可能。再一次转生为人,他用了好几年。心底感召的声音不断徘徊。他踏上寻觅少年的路。这一次,他等了好久好久,才等到了庞大意志的窥探。“既觉悟者……”他希望自己能看见既觉悟者。他希望这一次等来答案。念珠破碎。心像回馈了指引。他果然……“还是没一个放得下吗。”……“你终于来了。”遵循感召与指引,他等到了少年的再一次出现。只是这一次。他有点看不穿了……少年的成长,远大过了他的想象,他好似……在少年身后,看见了一个世界!‘是奇迹……’他嗅到了历史厚重的气息。心像感召恰时为他带来了答案——再继续面对这个少年,他会死。无法复生的死。‘死?’好熟悉又陌生啊……自己这一次,真的会死吗……“你是天生的觉悟者,这个世界会有一场灾难……只有觉悟者,只有最后的觉者,才能带领这个世界走出灾难……”不等思考,他竟自己念着自己制写教义,走向了少年。“你比我想的还要强大,你身上蕴藏的潜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在面向可能到来的真实死亡之时。他那沉寂已久的心,终于跳快了一拍。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你不必担心,我并不打算逃走。”他当然不会逃走。因为……“你和我是一类人。”一类,走向了不同岔路的人。“你是我苦寻了许久的果……我以这苍白残魂之身游荡人间,便是为了等待你的降生……”菲弗朗是对的。奇迹是存在的。觉者,也是存在的……当初。当初自己是怎么踏上这一条道路来着……好像,是只因为一场无妄之灾来着吧——‘原来,原来我以前真正想要的,只是一场正义吗……’不……只是正义还不够……要真正,要绝对!而……“你,将代表这世间真正的正义……”‘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我的挚友失望。’‘请你,一定要彻底的——杀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