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我儿柔弱
第295章 我儿柔弱第295集，雪继续下，孟少侠捋了捋这事，所以她老丈人是慧云长公主的亲生儿子，她娶了慧云长公主的亲孙女，他两个孩子多了一个长公主曾外祖母。不知道为何，孟少侠看着懵懂的小鱼儿，只觉得心疼。他想到初见的时候，他差点被拐卖。她穿得那般破旧，比她家下人穿的都要破旧。她实际是公主的孙女，却因为拐子要拐卖了她没有给钱给她爹娘，他嚎啕大哭，他踹人，他甚至不是因为自己被卖而哭。看到峰哥，最初他没有剑，他没有笔，以柴作贱，以柴作笔。资从恒本来是默默吃瓜的，现在更沉默了。他理了理关系，忽然间发现长公主是自己的姑婆，是绵绵的祖母。自己父亲跟江姑父或许实际是表兄弟，而自己跟绵绵现在真成了亲戚。简而言之，就是自己的祖父和绵绵的祖母是亲兄妹，那两人大概也是表兄妹。资从恒觉得有点可惜，阿爹走得早，若不然，留下来看看这亲戚相聚也极好的。而这一刻，他很羡慕姜姑父，虽然他在哭嚎，可是他有人哭嚎，他没有。姜长天是真的痛哭流涕，哭得不能自己，他不是哭，现在他哭哭姜婉说的那个世界，他上辈子到死可能都没有找到亲娘，他们过得那么凄惨，死得那么早，那么憋屈。为什么？为什么呀？他有娘亲，他娘亲是公主啊！他有公主的娘亲，可是他的儿子、女儿、幼女都死得各种凄惨，他们没有过过好日子，没有享受过。为什么他的妻子跟着他吃苦，到死没有享过一天的福，她本该是公主的儿媳呀，她可以耀武扬威，可以跟京城贵妇比富，比谁的珠玑上的珍珠更大更圆，而不是比谁挖的野菜多，挑的担子重。江长天哭嚎的像是受伤濒死的野兽，他哭，哭老天无眼，哭上辈子这世间所有的惊喜和好运都和他无关，只有无尽的苦难，受不完的折磨，让他在最苦难的时候拥有了妻子，拥有了孩子，学会了爱，然后一个个剥夺，最后剩下他一个人独活在人世间。他哭，他哭得像个孩子，因为他找到了娘了。他说你想让我死？他说他收养我，我才能活命。娘，是这样吗？每一句话都能让慧云心中被凌迟百变，让她觉得自己反反复复发病中，又反反复复清醒，那种疼是实实在在的。不是的，他们告诉我，你死了，娘生你的时候，他们告诉我，你不在了，娘病了，病得厉害，我不该让人抱走你，都是娘的错。慧云公主至此都不敢摸眼前这孩子，担心是自己的幻觉。他的手摸到孩子的头的时候，忽然就晕厥过去了。然后，齐洛霞熟门熟路地把姑姑，呃，不对，婆婆抱到他屋子里去了。很大的大屋，上次秦洛霞来觉得有些太空旷，现在觉得刚好坐了一堆人，一点都不挤。江长天会把麦慧云公主的手纤细，脉相正常，只是集火公西晕过去了。绵绵不太会把脉，但是把婆婆的眼皮掀开看了一下，又测量了一下心跳。就是心悸、情绪激动导致的昏厥吧，不过应该也多多少少有点其他的问题。孟少侠缩在角落，看刚刚哭嚎的欲死过去的老丈人，这会儿子冷静地给慧云公主把脉，有点瑟瑟发抖，总觉得自己看得太多了。姜长天看晕厥过去的老太太，在触碰他手的时候，是有一些温情的，但是不多。他哭，哭娘亲的缺席，哭自己惨烈的人生，哭苍天不公，但是并不是哭眼前的女子，他的娘已经具象了，他不会看到一个女人就升起无限渴望的母爱，因为这种强烈的情绪早在很多年前就消失了。所以此刻的他看起来有点冷静过头，泪痕还在脸上，却十分冷静。现场江家一家人都觉得阿爹太不容易了。孟少侠瑟瑟发抖，资从恒觉得江姑父病情好像加重了一些，以前的病大概是在肠胃，现在恐怕已经入血液骨髓了。病情不会消失，只是转移了。姜长天沉默地坐在女子面前，像是在发呆，实际在想眼前的境况。我是慧云长公主之子，那韩世子是江老夫人的亲子，为何要调换？江老夫人说的和慧云公主两人说的有出入？驸马是知情者，我爹应该不是驸马。那是谁？什么人的孩子？世金不容，他没有孺慕之情，他不善良，善良是我们一群不善良的人施舍给你的，我们不施舍，你根本善良不了，他没资格善良。他看着这老妇，千年古刹，迷踪归途，半面疤痕，半疯半癫，半生若是都生活在欺骗中，半生都在努力作死，不知道这样的他快乐吗？挺好的。他没有找到娘亲的时候，他没有想过千百种情况，他甚至想过他的娘亲会不会是青楼妓女，或者是哪家的奴婢。他想过有很多不堪，所以他不敢找。他觉得现在那样也挺好，他好孩子们就好。他不敢奢望好的，他怕有了希望再被剥夺，会加倍失望。他前半生够苦了，他不需要再多的苦，他苦够了，他今后就想要甜甜的齁人。他不想尝一点苦，也不想让他的孩子吃苦。可是他的娘亲是长公主，是天下最尊贵的那个女子，是别人口中的梦想。是他呀，他只是感觉到加倍的疼，加倍的苦。就像如果我本来是条狗，你让我吃屎，我觉得也理所应当。可是有一天你告诉我，我其实是人，是高贵的人类，我本可以不吃屎，只是我爹娘把我弄丢了，不小心丢到了狗群中，让我以为我是狗，我的孩子也是狗仔，只配吃屎。那种强烈的情绪，不是激动，不是感恩，而是想杀人，想杀掉好多人。他不感恩，此时此刻，这世上所有的惊喜和好运都不存在，都见鬼去。这一年，江长天本命年，他找回了他的娘亲。慧云公主睁开眼，看到跪坐在自己面前的白袍男子，他双目通红，手足无措，身体柔弱，激动地咳嗽了好几声，面色潮红。他看他睁眼，惊喜的道娘，你醒了，太好了，我好怕，我好怕，才见到你，你又把我丢了。你啊！混云公主伸手紧紧抓着她的手，哽咽地道不会，再也不会，娘，保证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他的儿好弱小，手好冰，看着身体底子就被弄坏了，他要去千刀万剐的那毒妇。地上一块江长天刚刚握过的雪块，慢慢融化，很快消失不见，一点痕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