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凌雾深吸一口气。

不用眼神交流，不用看盛安，他直接配合她。

盛安抱着碎片，在强大的能量旋涡中旋转，祁凌雾发动全力，勾着更加巨大的能量，冲入蒋鱼等所有围着空间之门的异能者体内。

宋林威也同样无需多言，直接配合。

他不再转运能量进入其他人体内，他所有能调动的能量全部冲入祁凌雾身体。

“唔——”

蒋鱼闷哼一声。

祁凌雾拉动能量过了她的身体一遍，原本她不会有太大感觉，但此刻痛到麻木，可以想象祁凌雾一次操控多少能量。

也可以想象……

盛安体内正过度着多少能量。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能量转移极速推进着。

倒计时：10分钟。

【不——】

当世界崩塌变慢，当碎片上的红色纹路越来越淡，它已完全走向失败。

于是，它不愿意再动用能量。

它试图龟缩部分在碎片。

只要盛安没办法弄走全部能量，她就杀不死它。

它还有希望！

【我是不会死的，你便是胜利，我也终会复仇！】

盛安头发在能量冲刷中早已散开，被能量旋涡吹动，她衣摆翻飞，面色苍白，额头全是汗水，但她的笑容越发灿烂——

“是吗？”

她抱着碎片的双手，鲜血淋漓。

这些血出现在两个小时前，碎片会非常开心，但在此刻，它只想发疯。

【不！】

【你不可以！】

盛安现在才懒得搭理它，血液浸泡会产生能量，但已经失去太多的碎片恢复不了，却可以让盛安继续抢夺能量。

她才不会留下一个祸端。

盛安眼神冰冷：“去死吧！”

话音落地，旋涡消失，天空中巨大的时钟也跟着消散，祁凌雾拉动的最后能量带着盛安与碎片，一起靠近蒋鱼他们。

盛安抽走碎片能量，祁凌雾抽走盛安能量。

她和碎片周围，仿佛一瞬间能量枯竭，再也榨不出来。

盛安站在金属板上，身体晃动。

“轰隆隆——”

“咔嚓——”

世界崩坏完全停滞，门内的空间却开始剧烈动荡，那道门摇摇欲坠，门上的雾气越来越淡。

而同时，拼凑成蛋的碎片红色纹路消失，碎片碎裂开，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淡。

好像还不够？

没关系，还有他们体内的能量。

继续注入门内。

盛安转身：“庄凡！”

宋林威操控着最后一股庞大能量，全部注入庄凡体内。

而早已准备好的庄凡胀红脸，大喝一声——

“给我破！”

他们还有【规则秩序类：言灵】！

与“规则秩序空间”、“规则秩序异变”并列的“言灵”。

他不常使用异能。

但怎么说呢？

只要有这一次，庄凡在特情处的价值就与其他人相当！

碧绿色的门在这一声当中碎裂、消失，雾气也完全破开，彻底不见，那淡淡的、还没有突破的屏障……

完全消失！

世界巨变。

折耳根趴在金属板上，抱着脑袋，看着“门”消失，差点哭出声。

——它可怜的叶子！

只有它想哭，其他人全部狂喜。

严博士紧紧盯着消失的门，激动到手指颤抖。

人类赢了？

盛安轻笑：“我们赢了，碎片输了，它也不过如此。”

她的脸上笑容自信而灿烂，也有莫名的得意。

【一起死吧！】

碎片的声音很突兀，带着无尽的杀意。

那碎裂开的碎片像是漫天花雨，密密麻麻射向盛安，几乎如同密不通风的网，从前后一起刺入。

“盛安！”

“盛姐！”

惊恐的喊声同时响起。

宋林威的心脏一瞬间被攥紧，无尽惊恐。

蒋鱼就好像看到秋雨倒下，整个人腿一软，跌倒在地。

他们忽略了！

就算榨干碎片能量，碎片本身也还有些力量，它尚未消失，就还有意识支撑着它啊！

知道自己输了，不甘于“阴沟翻船”的碎片竟选择与盛安同归于尽。

这是盛安最虚弱的时刻。

宋林威立刻调动异能，不管是谁的，能抽到的能量全部往盛安那边去。

龙天宇闪现过去。

可是，都晚了！

“扑扑——”

无数碎片扎入身体的声音，万箭穿心，不留活路。

一半扎入盛安体内，另一半扎入抱住她的祁凌雾后背，这漫天碎片进入身体，两人一人承担一半。

盛安回头，眼神不赞同。

祁凌雾轻轻一笑。

——你冲动了。

——世界危局已解，我与你一起。

盛安不再说什么，反手扣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黑暗当中，两人掉入已经崩坏的深渊。

倒计时：0。

盛姐……牺牲了？

他们这是成功杀死碎片，但也失败了？

蒋鱼身体摇摇欲坠，整个人趴在金属板上，双眼呆滞。

周围陷入极致的安静当中。

远处的轰隆隆声越来越清晰，但他们都没人去看，他们已愣在原地。

盛姐……

怎么能死呢？

这时，一只手扒拉着钢板，一个胖子从崩坏的世界拽着姜灵头发往上爬，身上脏兮兮的，满头大汗，浑身凌乱，气喘吁吁——

“老子说过，有我西南光明神存在，谁都不许死！”

身后，盛安和祁凌雾被拖上来。

身上的伤已经被治愈系能量治好大半。

众人：“！！”

吴不语笑了：“神主大人，你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英武，但该死的帅！”

贾光亮闻言，嘴角疯狂上扬。

姜灵一巴掌呼过去，骂道：“又开始装逼，明明是万元传音说盛姐让咱们保留异能，准备救她，她要榨干碎片狗急跳墙的最后一点力量！”

贾光亮：“……”

——让他装一下，不行吗？

其他人同时露出笑容。

盛安撑着站起来，碎片在进入身体后就已消失，血洞也被贾光亮治愈，只剩下手背处最大的碎片还剩下一点点。

盛安抬起手，轻轻一笑：“你只是强大，却并不聪明，你看，我最后逼一下，你就上了套，自毁碎片，真好呀。”

碎片微微颤了颤，却已经只剩下一点意识，彻底消失不见。

最后这一点碎片也化成烟尘消失。

碎片被抽干了能量，盛安要是继续夺取，它极大可能会死，但这东西并不属于他们世界，谁知道还有没有手段保留一点生命气息，再卷土重来？

在宇宙流放还能复生，盛安怎么可能给未来的人类留一个麻烦？

打从一开始，盛安挑衅刺激，以及最后的得意，都是在埋下一个“同归于尽”的意识，以便最终完全收割。

现在好了。

最后的一次生命赌局，她又赢了。

盛安回头看向祁凌雾，能赢是因为她有后背，为她分担死亡的一半。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呜呜呜，真好。”

“我们赢了！”

“啊啊啊真好！！”

“龙天宇你敢拍老子？”

“老楼啊，这么高兴的时候别说扫兴话哈哈哈哈。”

……

所有人都还活着。

于是，茫然过后就是极大的狂喜，大喊大叫。

盛安同样在笑，却说：“诸位，冷静点，出了点小意外，我们可能还有小麻烦要应对呢。”

“嗯？”

众人一愣。

盛安眺望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