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一直倾慕我
骆宁先把建宁侯府的事,说给公主听;然后,听公主讲古。早年宫里有位曹美人,深受宠爱,一时风光无限。“父皇做太子的时候,第一位的引导姑姑,对他意义不同寻常。可惜她早早死了。曹美人有几分像那位姑姑,不是容貌,而是脾气、秉性等,父皇很疼她,她就嚣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养一只猫儿,那猫扑向皇兄,害得皇兄失足落水,还挠伤了母后的手。犯了这样大的错,父皇也只是叫她闭门思过,是真心维护她。母后一向大度,对受宠嫔妃们也是多有照顾。我皇兄却恨极了曹美人,两次向母后抱怨,母后就处置了她。”平阳长公主说着,看一眼骆宁,“那位曹美人,有几分像你表妹。我初时见她,心中不喜,而后才想起来。”太子落水、皇后被挠,这两件事当时被隐瞒了下来,否则御史台肯定要参奏曹美人,叫皇帝赐死她。皇帝是不肯的,又不得不为,怨气会反过来撒在太子和皇后身上。故而皇后把此事瞒下来。平阳公主是时隔几年后才知,那时候曹美人已经死了。故她觉得曹美人讨厌,却也没到憎恨的地步。瞧见与她容貌相仿的女子,公主也没第一时间想起来。骆宁却是心头微动:“陛下应该也不喜我表妹那样容貌的女子吧?”“定然不喜。”平阳公主说。皇帝恨先帝的宠妃,原因有二:一则看着自己高贵的母亲被宠妃的猫挠了手,心疼又气愤;二则宠妃可能越过他母亲,生出更受宠的儿子,威胁他地位。骆宁心中微动。她让白慈容和建宁侯府背锅的计划,可能比她预想中更顺利些。“……皇姐,您还想去万佛寺吃素斋吗?”话题说完,骆宁才说了来意。“自然。”骆宁与她约好时间。又道,“皇姐,到时候我提前去打点,不等你一起出城了。”“不用如此麻烦。”“我邀请了您,总不能还叫您的人张罗。您放心,这点小事我做得来。”骆宁道。公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做事,我自然十分放心。”骆宁走后不到半个时辰,雍王来了。他有点事找公主的驸马。“……你们俩下次约定,一起来多好。一个前脚来,一个后脚来,就碰不上面。”公主笑道。萧怀沣黑眸沉寂,面上没有半分表情:“她来做什么?”公主说了骆宁来意。萧怀沣:“上次我还在万佛寺帮三嫂点了长明灯。皇姐去了,替我再添些香油。”公主颔首:“好。三嫂是个福薄的,那么好的人不长命。”萧怀沣没说什么。他略微沉吟,对公主说,“我还是自己去添香油吧,三哥把此事托付给了我。回头他听说了,只当我不上心。”“你是想见你的准妃吧?”公主打趣他。萧怀沣:“是。”再不看着点她,她又要跟敌人过家家。萧怀沣时常能忍,当她的面不说什么。事后便觉得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卡得他难受。骆宁大部分时候很好。可每次她软绵绵的还击,都叫萧怀沣坐卧难安:似某一处肌肤很痒,偏偏她只是轻柔抚摸。痒没有得到缓解,越发难耐。萧怀沣劝自己别太苛责下人,却又忍不住。“怎么,她惹了你不高兴?”公主细看萧怀沣神色。萧怀沣:“不曾。她挺好。”“总以为你是榆木脑袋不开窍。没想到,竟也知冷知热。阿宁的确很好。”公主说。萧怀沣颔首。“难得你不嫌弃她。”公主又道,“你从小挑剔,母后还忧心你的婚事。缘分来了,果然就不会处处计较了。”萧怀沣站起身:“我先去找姐夫,有件事同他说。”转眼到了日子,骆宁早早出城,去城外梅园见余卓。梅园有几处房舍,紧凑精致,每年寒冬款待赏梅的贵人,这个时节疏于打理,庭院种满了野草。野草丛中,开或红或黄的野花,蜘蛛在其间结网;蛛网破了,似丝线飘摇,生机盎然又格外荒凉。骆宁只身一人,立在回廊上等着余卓。余卓着玄色长袍,阔步进来。瞧见立在回廊上的骆宁,阳光只照了她半身,她的绫裙在骄阳下生辉,眉目却笼罩在阴影里。“阿宁,你上次为何要害我?”余卓见面,第一句就如此问。骆宁似被他的问题打懵,静静看着他,一时没作答。“……我真是很生气,可想到你到底留了情面,又欣慰。阿宁,你仍记得幼时情分。”他道。骆宁看着他,眸色微动。余卓想到邱士东的话,说骆宁不想他娶白慈容,因为他曾经是骆宁的心上人。只要骆宁不肯答应,余卓永远都没机会娶回他心爱的姑娘。骆宁即将做雍王妃,她有这个本事搅合。余卓心里有骆宁,更有白慈容。听到邱士东这番话,余卓的心情复杂极了。“余卓,在建宁侯府,你与白慈容打算怎么害我?”骆宁终于开口,静静问他。“哪有害你?”余卓眸色沉,似心疼,“反而是你害了我们。阿宁,你是不是有话同我说?”骆宁:“说什么?”“雍王府乃龙潭虎穴,你是想求助于我,救你脱身吗?”余卓又问她。要不是邱士东指点,他竟没看出来,骆宁对他还这样情深。也是,她本是要嫁他的。青梅竹马,情分谁也比不上。哪怕白慈容处处比骆宁好,余卓心里想起骆宁,不也是无法割舍吗?他曾提议骆宁出家,放弃良籍,过几年他接了她回来做妾。只要一颗真心还在,有什么不能妥协的?余卓自负样样出色,虽然稍逊雍王,也是极佳人选。而骆宁,她进入雍王府,不日就会被侧妃和她们的娘家害死,那才恐怖。邱士东的话,让余卓醒悟过来,看到了骆宁的隐忍、害怕与长情。他是个血气男儿,他要救她。骆宁只应该属于他。虽然他对她的情谊,远不及他对白慈容的,到底也是他放在心上一处的女人,他岂能叫她单相思?“我是疯了吗?”骆宁笑起来,“尊贵无比的雍王不要,要你?”她笑着,格外明艳,眉目都添了些稚气,不输白慈容了。余卓心头酸软:“你还在赌气吗,阿宁?”“你找我见面,到底要说什么?”骆宁问,始终不动怒。“我之前救过一个山匪。我请他帮忙,带了你走。将你安置好,到时候就说你死了。再过一年半载,我就会接了你回来。你余生都在我府上,没人会知晓。”余卓说。“所以,你想要见我,目的是掳走雍王准妃?”骆宁问。余卓:“你是愿意的,阿宁。我知晓你的心意。以前是我瞎,往后我必不辜负你。”骆宁一错不错看着他。眸光染上了一抹骄阳,盈盈欲碎,格外惹人怜惜。“余卓,你现在不瞎,那么是何人点醒了你?”骆宁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