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杀啊!”叛军嘶吼,速度丝毫未减,反倒更快。见叛军冲至城墙下,李凡不曾慌乱,又是一声令下,滚木巨石热油老三样,轮番给叛军招呼上。城墙下就像是地狱一般,触目惊心,瞬间坑杀近千。然而叛军有了昨日失败之后,不再全部押宝登城了,数以百人抱着一根粗如磨盘的巨木,狠狠的撞击城门。砰!巨大的声音震耳欲聋,城墙上沙石都在颤抖,而后往下滑落,恐怖如斯。李凡往下一看,神色微微一变,正要做什么,恰巧叛军放箭。“小心!”鲜少说话,几乎没什么存在的李璇玑惊呼一声,如影随形,修长雪白五指抓住李凡肩膀往后一拉。箭矢贴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并且有一缕头发飘落。砰!箭矢最终射入身后大鼓,穿透三寸,铮铮作响。李凡大惊,后背发寒,若无李璇玑,这一箭钉死的就是他的脑门!往下一看,叛军之中,至少百名背着箭袋的士兵未参与攻城,但却在阵中,显然是昨天吃了亏,也开始有样学样了。“小心点,你死了,我就对不起弘清大师了。”女扮男装的李璇玑乌发摇曳,冷艳开口,没有一丝情感波动。她带着影密卫,犹如影子,像是李凡的护道者。李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常远,速领三百人,加固城门,给本王顶住!”“你们几个看准城门口砸!”“所有指挥官卸掉军甲,不要让下面的敌军认出!”“是!!”城墙上呐喊通天,传信使几乎要将腿跑断,大量士兵不断奔走,有人死就立刻有人顶上,以防止城防空缺。局势空前激烈,双方隔着城墙对射,巨石圆木刚砸完一波,对方的抛石车就开始了对城墙的轰炸。不仅是北门,东门,西门同样如此,呐喊冲天,惨叫凄厉,犹如炼狱。血与火的交融,摧毁了洛阳这座千年古都的繁荣,李凡带着七万新兵,硬生生是打出了大唐精锐的既视感。叛军方阵最中心,安禄山眺望黑烟滚滚的洛阳城,肥胖面目下的眼睛一眯。“难不成这城内真有唐军主力五万禁军?”严庄蹙眉,抚摸胡须:“大人,这种可能几乎微乎其微。”“那怎么解释?”“本王带兵多年,这明显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和荥阳那些饭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安禄山道。严庄分析:“丰王此子,不容小觑啊,从夜袭青阳坡,白虎谷设伏就可以看出此子大有能耐,依卑职看,厉害的只是丰王一人而已。”“他死了,洛阳必败!”安禄山眯眼,双眸逐渐浮现野兽般的嗜血。“传令安守忠,攻上城头,第一任务斩杀丰王李凡,不惜代价,本王要拿着他的人头入城!”“是!”“……”鏖战持续了整整一上午,死伤无数,冲锋的敌人已经换了一茬,但攻势不减。在对方不要命的冲锋下,已经出现叛军爬上城头的情况,但人数不多,很快便被龙武军带人杀了下去。漫天的呐喊和惨叫下,李凡不仅在指挥北门作战,还在随时观察东西两门的情况。“报!!”“王爷,史副将军镇守城头,东城门依旧在我军手中!”“报!”“王爷,西门杀上来的叛军,已经被石副将军带领大刀队杀了下去,暂时无恙。”“报!”“王爷,李憕大人请求接替您固守北门,三军将士写下血书要换您下去休息啊!”传信兵嚎哭大喊,手中捧着血书。因为北城门实在太惨了,到处都是尸体,堪称炼狱,叛军的主攻方向在这里,注定这里将是守卫战的主战场。这里城宽门多,只要攻破,敌方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吞下整个洛阳。李凡三军之首,负责整个战场的运转,还要亲自镇守北门,连下面的士兵们都看不下去了。“不要哭!”李凡抓住传信兵的衣领怒吼。“老子的兵不许哭!!”“回去告诉李憕,看守南门同样重要,那是全洛阳百姓的最后的退路,城池一旦破了,三军被拖入巷战,就立刻打开城门,先让百姓南下逃亡!”“如若有失,本王要他项上人头!”他没有时间感性,必须要讲清利害关系,尽显铁血气质。“是!!”传信兵擦干眼泪,抱拳退下。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传信回信了,东西两门每一刻钟都要汇报一次战况,这样李凡才能清楚的知道全局情况,从东直门调兵以防不测。等他回过神来,李璇玑给他递了一个水壶。在这场攻防战中,二人之间愈发的默契,愈发的信任,李璇玑也被李凡在家国大难,大是大非面前的英雄表现所折服。一个将最后退路留给老百姓的将军,王爷,三军节度使,让她甘愿追随,也是这场战争让她彻底相信了弘清大师的预言。“咕咕咕!”李凡疯狂灌水。长时间的下令,每次都需要呐喊身边人才能在乱战之中听到,这导致他的嗓子进一步沙哑。水一喝完,他扔给李璇玑,又要冲过去指挥作战,但就在此时!城墙下,一颗重达逾两百斤的滚石携带着熊熊烈火,从高空掠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居然正中李凡所在的齿墙!那燃烧的烈焰,破空的音芒,非人力可挡。“不好!”李凡,李璇玑等多人反应过来。“快躲开!”李凡奋力嘶吼。砰!轰隆!巨石正中城墙,如一朵绚烂的铁花炸开,不给人任何反应时间。“啊!”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至少二十多名将士被碾压,口吐鲜血,骨肉如泥,当场毙亡。而李凡也没能完全躲开,强大的冲击力被亲卫们组建起来的盾牌扛住了一部分,而后往后倾泻。他和李璇玑被抛飞出去,抱着打了十几个滚,险些摔落城墙下,最后被淹没在碎石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