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罢了,咱们的刀,不是朝他们的。”一句话让王震汗颜。李凡说罢,缓缓来到百姓跟前:“你们刚才说李璇玑离开了,可知道她在哪?”百姓们惧怕,低着头,但还是沉默不语。“她是好人不假,但她卷入了大慈恩寺弘清案中,本王必须要找到她。”“本王可以答应你们,不会冤枉她。”“但如果你们知情不报,你们甚至也会被牵连进来。”众人震惊,李姑娘牵连进了大慈恩寺的案子?有十几岁的少年不服:“可弘清大师不也是好人吗?”“洛阳穷人吃不上饭的时候,他给我们赈济米粮,我娘生重病的时候,弘清大师为我娘开药方,诵经驱邪。”“朝廷征募劳役,修建行宫,劳民伤财,也是弘清大师不断进言,求陛下收敛享乐之心,与民更始。”“他一心为天下,你们为什么不去找那些霸占庄稼,欺负穷人的有钱人,为什么揪着弘清大师不放!”稚嫩而朝气的声音,一时让众官兵哑口无言。李凡脸色微变,他只知道弘清讲经说了东北有血光之灾,但并不知道这些事,于是看向一旁的王震。只见王震苦笑,还有那些官兵们也都不发一言,似乎默认了少年的话。李凡眉头一拧。他开始渐渐有一些明白为什么高力士要在出发前对他说那样一番话,让他不要妇人之仁。估计高力士早就知道无论是高僧弘清,还是暗中帮他的高手都不是什么坏人,甚至是劝谏皇帝的忠良。但劝谏不要享乐,预言北方要反,唱衰盛唐,这刺伤了李隆基。晚年的他饱受诟病,压根听不进去这些话。如果听的进去,也就不会有后来一系列的浩劫了。不得不说,高力士看人真准,居然知道自己了解实情后会在皇命和道义之间犹豫。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那你们真不知道李璇玑,乃至弘清的下落?”百姓们齐齐摇头,拼命解释:“王爷,我,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李姑娘他们离开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既然如此,那就散了吧。”李凡摆手,问这句话就是走个过场。王震闻言脸色微变,低声道:“王爷,放了他们,恐怕不妥吧?”“这事若让上面知道,万一有人借题发挥,您怎么解释?”李凡蹙眉,按照一般官员的尿性,这些百姓和李璇玑关系匪浅,而李璇玑疑是救走弘清的人,他们将一个都跑不掉,全部要被关起来严刑拷打,最后充当同党,秋后问斩。但他李凡真做不到这么冷血,为了升官发财,完成皇命,就对一群无辜的百姓下手,这和他拯救大唐的初衷也是背道而驰的。“找个地方,先软禁起来,给吃给喝,不要为难,等本王抓到弘清,再放了。”“你懂本王的意思吧?”李凡挑眉。王震松一口气,做做样子,也就不怕有人借题发挥的可能了。“是,王爷,您放心,下官明白。”“……”离开南仓街后,李凡回了兴华殿,在深思熟虑一个时辰后,最终他决定再去一趟阙台,看苏锦那边能不能再帮帮忙,先把弘清找到。李隆基要抓他,自己不能抗命,但或许也能做点什么,挽救一下。但他刚走出来。“报!”“王爷,王爷,出事了!”薛丹突然急匆匆的闯入。李凡蹙眉:“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王爷,洛阳府传来消息,出事了,洛阳牧王震大人刚才被人劫走了!”“你说什么?”李凡声音拔高。王震在洛阳府被人劫走?不久前二人还在一起,况且堂堂洛阳牧居然在自己的官署被劫走?“王爷,千真万确!”“洛阳府现在群龙无首,请您过去主持大局。”薛丹急切。李凡眉头一拧,隐隐有所猜测,该不会又是李璇玑那些人吧?“走!”“是!”“驾!!”兴华殿外响起急促的马蹄声,李凡只用了一会便抵达了洛阳府。洛阳府此刻已经戒严,上千官兵在此,包括洛阳留守,少尹,别驾,长史等数十名要员正焦急等待。一见李凡到了,全部涌了上来,犹如看见了主心骨。“我等参见王爷!”“怎么回事?堂堂洛阳尹在洛阳府遭人劫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李凡没好气。众人被骂的羞愧难当。“王爷,是弘清乱党!”有官兵督尉脸色难看道:“是他们劫走了王大人!”果然,李凡心中一个咯噔。“不久前,一个手持长剑的女人突然潜入王大人的休息之地,打晕了十几名侍卫,将王大人绑走,一剑斩落牌匾阻挡追兵。”“临走时还放话说,今夜子时之前,若不打开城门,放走南仓街的无辜百姓,便要让王大人的人头明天悬挂在洛阳城。”李凡蹙眉:“人是在哪里被劫走的?过去多长时间了?”那督尉哭诉:“王爷,就在里面。”“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李凡二话不说冲了进去,只见一处小殿内一片狼藉,门窗破损不小,花瓶和卷宗也散乱一地,脚印错乱,显然经历过打斗。最为显著的是小殿的牌匾,被人一剑劈杀成两半,切口丝滑,恐怖如斯。只一眼,李凡就知道这出剑者是救走弘清,在大慈恩寺石鼎留下剑痕的人。“几个人出手?”“有没有看清脸?”“回王爷,就一个人。”“她蒙着脸,我等看不清啊。”洛阳府的官兵几乎一问三不知,让李凡也一阵没有头绪。“王爷,咱们现在怎么办才好啊?”“王大人在他们的手里,这万一……”洛阳府要员焦急不安。李凡沉声:“别急!”“对方是为了今天的那批百姓,只要百姓没事,他们就不敢撕票。”“你们立刻去将消息封锁了,如果传出去,整个洛阳都要成为笑话,圣上必然龙颜大怒,你们这些个没有一个有好果子吃。”他郑重警告,是为了保护他们,也是为了保护那些百姓,避免事态无限扩大,少死一点人。“是!”洛阳府要员们一凛,也知道厉害轻重,纷纷去办。人走后,李凡不断来回踱步,思考着如何将王震找到,就在这时候,忽然,现场残留的脚印引起了他的注意。“恩!这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