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癫公癫婆
楚禾表情一呆,总觉得这一幕很是熟悉。老人慈眉善目,“来,做选择吧。”金斧头闪闪发光,银斧头熠熠生辉,铁斧头朴实无华。只要是有贪念的人,第一反应肯定是选择金斧头。楚禾的手也确实是往金斧头伸了过去。老人眼角弯弯,笑出了皱纹。楚禾的手一顿,又伸向银斧头。老人扬起唇角,笑得和蔼可亲。楚禾再看了他一眼,手又伸向了那把铁斧头。老人摸了摸胡子,笑出了声音。不论她做什么选择,他都是笑得这么的平易近人,毫无危险,真如一个普通的老爷子。楚禾忽然又想起了枭城与沧海洲发生的事情,影随风也好,易莫离的父母也好,不论是做哪个选择都是错。她放下手。老爷爷问:“小友,你怎么不选了?”楚禾道:“它们离得太远了,我看不清。”老人瞅了几眼楚禾,大概是确定了她确实是眼神不好,否则也不会和苗疆少主混在一起啊。“不急,不急,你再看看。”老人挥了一下手,三把斧头全出现在了楚禾的面前。楚禾一把抱过了三把斧头,分了一把给蟾蜍,分了一把给小青蛇,再留了一把给自己。她仰起头,理直气壮的道:“这三把斧头都是我们的!”老人和善的表情一僵。另一处迷雾空间里,同样的河流,同样的老人,同样的三把斧头。老人催促,“小友快看看,哪一把斧头是你掉的?”宋铁牛回答:“哪一把都不是我的。”老人脑门上蹦出一根青筋,“不可能呀,这里肯定有一把斧头是你掉的。”“我自己有没有掉斧头,我自己不知道吗?”宋铁牛耿直说道,“老人家,你真的搞错了,这里面没有我的斧头。”老人深呼吸一口气,“不是你掉的也没关系,我们相逢即是有缘,我送你一把斧头,你看看你要哪一把?”“那怎么行,你年纪大了带着三把斧头走,也不容易,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够拿你的东西?”老人咬牙切齿,“我就是喜欢你这后生,想送你一把。”宋铁牛摇头,“我受之有愧。”老人一跺脚,“你不是说我们年纪大了不容易吗?我带着三把斧头太累了,送出去一把我才轻松些,你就当帮帮我的忙,你选一把拿走。”宋铁牛想了想,道:“这样吧,老人家,你把三把斧头都放这儿,我帮你看着,你回家就叫你家人来取。”老人气急败坏,“不行!”宋铁牛心道人年纪大了一般很固执,他也不好再拒绝,于是他换了个方法,“那我帮你拿着三把斧头,我送你回家。”老人吹胡子瞪眼的,呼吸急促,“你真是一头倔牛!”与此同时,第三处迷雾空间里。老人从水里冒出来,笑眯眯的说:“小友,你看这三把斧头……”少年浑身戾气,暴躁的虫鸣声很快占据了整个空间。老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金斧头,银……”少年吐出一个字,“滚。”老人立马道:“好嘞!”幻境齐齐破碎,紫色的迷雾散去,被藤蔓破坏的地面起伏不平,染了血的紫色花朵还在风中摇曳,真实的一切又显露于人前。“阿九!”楚禾扑过来,被恰好张开手臂的人抱进了怀里。宋铁牛看看周围,还有恍如隔世之感。楚禾抬起眼,忽然道:“蓝樱樱!”只见疯狂生长的藤蔓里出现了一道女子的身影,她身穿暖黄色裙衫,神采奕奕,手中拽着风筝的线,高高的仰起头颅,笑得正开心。楚禾微微皱眉,“那不是蓝樱樱,是我们在沧海洲见到的林姑娘。”蓝樱樱与林姑娘面容相似,神韵却截然不同,仔细看去,就能将她们区分开来。黄衫姑娘像是听到了谁的呼唤声,她转过身子,朝着隐约出现的一道人影奔去,但在眨眼之间,这两道人影都宛若雾气一般被风吹散,消失无踪。楚禾贴紧了阿九的胸膛,“是……鬼?”阿九轻声道:“是幻象。”楚禾疑惑,“幻象?”“幽罗花本来就有迷惑人心的本事。”少年指尖捻着一片紫色花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看来是几十年前,有个蠢货在这里种下种子,以血肉当做花肥,培育出了致幻的幽罗花,再耽溺于其中,便能见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东西。”楚禾听了,心里还是觉得瘆得慌。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快就从那人创造的环境里走出来?蓝樱樱抓紧了宋春鸣的手,低声道:“快走!”阿九微微抬眸,锁住了想要逃走的人影,唇角轻弯,笑了一声,“想逃,有那么容易吗?”蓝樱樱突然因为钻心的疼痛喊出了声。“樱樱,你怎么了!”宋春鸣慌忙扶住她,见到蓝樱樱手臂上有一个小小的伤口,宛若黑色蛛网一般的丝线从这里迅速扩散,蛛网所到之处,便散发出了一股腐烂味。“你中毒了!”宋春鸣抬起头,定定的看向那红衣翩跹的苗疆人,“你要杀我们,索性给我们一个痛快便是,又何至于还用这么阴险毒辣的法子来折磨我们,还是说折磨人这件事对于你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你这样还算有人性吗!”宋铁牛也有话想说,可他想到了不久前,阿九活生生的剜了蓝樱樱一只眼睛的事情,如果想保住宋春鸣与蓝樱樱的命,与阿九硬碰硬绝对不是个好主意。“你骂谁没有人性呢!”楚禾从阿九怀里走出来,把阿九拉在了自己身后,她指着宋春鸣破口大骂,“分明是蓝樱樱来抓我,要把我丢进水潭,小青为了保护我才会咬了她,她的伤是小青咬的,阿九才没有故意折磨人!”阿九:“就是,我才没有故意折磨人。”楚禾道:“她中毒是咎由自取,和阿九有什么关系?”阿九一笑,“对呀,和我有什么关系?”楚禾又道:“你凭什么骂阿九!”阿九眉目舒展,笑意浅浅,“你凭什么骂我?”宋铁牛看看气势汹汹的楚禾,又看看躲在楚禾身后,明明是个大高个,却在气势上变成了狐假虎威的小媳妇一般的阿九,他的表情十分复杂。宋春鸣听到楚禾亲口说自己差点被蓝樱樱扔进水潭溺死,他神色略微仓惶,不敢置信的看向怀中的女人。蓝樱樱气若游丝,只能抬起雾气朦胧的眼看他。宋春鸣紧紧的抿了抿唇,再抬首道:“樱樱做了错事,其中肯定有她的不得已,我也愿意为她赔罪,现在她已经断了条腿,失去了一只眼睛,还不够她偿还的吗?”楚禾气得很,“如果是我把蓝樱樱丢进水里,她被水淹死了,你会只要我赔条腿和眼睛吗!”宋春鸣:“我……我……”他当然不会。原著里,楚禾是个恶毒女配,因为未婚夫被抢,最后因爱生恨,她要宋春鸣痛苦,也要让蓝樱樱痛苦。当原著里的楚禾故意装作与宋春鸣有夫妻之实,逼走了蓝樱樱后,她被宋春鸣丢进了“销魂窟”,那里面都是吃了药而欲求不满的男人。反正他们谁也不比谁高尚,那就别五十步笑百步,平添笑话。宋春鸣咬了咬牙,他放低了姿态,“不论你们想要怎么发泄都好,折磨我就够了,求求你们,给樱樱解药。”楚禾还在气头上,双手抱臂,偏过脸,“不给!”阿九同样双手抱臂,偏过脸,道:“不给。”宋春鸣的表情很是难看,看向阿九,他的姿态再放的卑微了许多,还没开口,那少年已经一惊一乍起来。“阿禾!”阿九的两只手抓住了楚禾的衣角,控诉道,“他居然瞪我。”阿禾扭过头来,脾气暴躁,“宋春鸣,你凭什么瞪阿九!”阿九在她的身后扬起脸,笑眯眯的道:“对呀,你凭什么瞪我?”宋春鸣:“……”这一男一女,简直就是癫公癫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