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墓志铭
狯岳一时语塞。他知道现在自己身边有很多人愿意帮他,但是谁知道这种建立在感情基础上的帮助能到什么地步?没有利益约束的合作是不稳固的,大难临头兄弟阋墙的戏码总是在上演着。他敢赌很多东西,但是在人心上,他不敢赌。“......我看了。”“啊?”善逸情绪不连贯了一秒钟。狯岳伸手指了指大门口:“你先给我出去,找蝶屋的人换身衣服。你穿着这身脏不拉几的衣服站在这里简直污染空气!我要是伤口感染死了都赖你!”善逸赶紧低头看了一眼。他一路跑过来都没换衣服,还穿着他那身沾满泥土的桑岛先生送的羽织。“哦,对不起......”说着善逸下意识就低着头走出门然后轻轻关门。他都出门走了好几步了,这才猛地回过神。善逸:?他刚刚好像是在质问狯岳吧?然后他就这么出来了?就这么出来了?!啊啊啊啊啊——他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怂包啊!!!善逸揪着自己的黄毛。他开始纠结。现在再回去吗?那岂不是很尴尬啊!而且再问狯岳的话狯岳肯定已经调整好情绪了,必然不可能告诉他啊!善逸觉得刚刚狯岳分明就是差一点点就要开口了!他揪着自己的一头黄毛上蹿下跳悔不当初。最后他蔫了吧唧地去找了后勤的人,洗掉了他的羽织,换了一身蝶屋的和服。他再推门回去的时候,里面直接就熄灯了。之前分明说什么“回来再说”,结果也就是善逸出去换了套衣服的档口,狯岳直接蒙头就睡。明明没睡着嘛,呼吸均匀装睡是骗谁啊!善逸盯着狯岳看了半晌,最终决定假装自己不知道。善逸:啊呀,我被骗了。他生气地随便在边上挑了张床,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面朝墙壁。结果狯岳还没睡着,他先因为太累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狯岳无奈地睁眼。还是睡不着。这回倒也不是因为系统的事情,单纯是难受。才喝了两次药,效果不可能那么明显。肺里面吸进去的毒气太毒了,一时半会压根就没法忽视。这样怎么可能睡得着啊!他那两只幽怨的绿眼睛在黑夜里就像是两盏大灯。好讨厌这种动不了还睡不着的感觉,他能把自己给敲晕吗?人醒着又没事情干就容易胡思乱想。他的思绪又飘去了系统那里。必死的选项他果然还是不会去选,现在只能选择一年之后硬刚上二。一年以后和童磨打那可就不是和这次一样的小打小闹了。他还要变强一点,才能从童磨手里把香奈惠给抢下来。他就这么瞪着两只眼睛,硬生生挨过一晚上,窗外朝阳初升的时候狯岳都觉得自己是在黑夜里足足发呆了一年。边上那床位善逸睡得嘛香,差点给狯岳整破防。狯岳烦躁地一掀被子,起来了。他绕到善逸边上直接给他拍醒。苏醒了,猎杀时刻!善逸抱着被子眯缝着眼睛疑惑地看他:“......大......哥?干啥?”“师父喊你回家吃饭!”说着狯岳直接把善逸给提溜了出来,“最终选拔结束之后你不应该回桃山等日轮刀吗?赶紧滚,不想看到你。”“啊......吃饭?”善逸被狯岳提溜着又睡着了,鼻涕泡雷打不动。狯岳心说他怎么就忘了,这货可是个能够在梦游的时候战斗的奇葩!他是能这么容易被叫醒的吗?!吃了个瘪,他臭着张脸慢悠悠晃悠出门。恢复得这么慢,好烦,不能训练,实力提不上去明年香奈惠的死期就是他的死期。那个时候需要向主公借人吗?可是童磨的实力太强了,柱全去了都不一定能在没有人员伤亡的情况下把童磨给拿下。原本无限城那战如果不是磨磨头贪吃被削弱,他这关不再多死几个人怎么可能过得去?狯岳大清早的在蝶屋里慢悠悠转了一圈,从书房里熟门熟路顺了本书出来回到房间里面看。明明才受伤了一天,他已经觉得自己要开始长蘑菇了。可能是书本身具有一种安心凝神的效果,狯岳读着在一般人看起来极其难啃的大部头医书,逐渐平静下来。过了一段时间他居然有了点睡意。他直接就捧着大部头的医书,头一歪,坐在床上睡着。善逸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第一反应是猛地从床上弹射起步,随即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在桃山了,他已经通过了最终选拔,现在没人一大早就叫他早起了。善逸赶紧转头心虚地瞅了瞅狯岳,发现狯岳居然捧着本书坐在床上睡得贼香。啊,还好还好,大哥也睡过头了,不然他肯定要被骂死。等等,大哥也睡过头了?!这事情简直比义勇有情商还要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多年过来,狯岳从来都没有哪怕一天出现睡过头这种情况,重伤昏迷除外。自律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简直就是个人机。但是现在看来,人机也带个人字不是?善逸轻手轻脚爬起来,把狯岳手里那本大部头抽出来摆在桌上。他好奇地瞅了一眼,差点被里边密密麻麻的小字给烧了CPU。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逆天。*狯岳睡得很不安稳。可能因为他是坐着睡着的,这种睡觉的姿势无法给人以安全感。他一直在下坠,下坠,下坠,伸手却什么也抓不到。所有的人都在一往无前地向前向高处走,他不断地在往深不见底的深渊里掉。脖颈隐隐作痛。他想向上爬,像是疯了一样地想要向上爬。老头子向他伸手,狯岳犹豫着想要抓,却被横空出现的善逸很自然地抓了过去。当他想伸手抓住老头子的时候,雷老头却牵着善逸的手越走越远。善逸牵着老头子的手,回头冲他笑,他说:“大哥!我一直想要和你并肩作战!你是我的榜样!”善逸分明是什么都拥有了,到底在向往什么?向往造就了他的那些满目疮痍的过去吗?死之前听到的来自愈史郎最后一句话就好像是上天赐予他的墓志铭,武断地概括了一生。【孤零零的死去,是多么凄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