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会出现一种看似思维放空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里人们的思维会极其精准且活跃，而主观印象中的时间会减缓流动速度。

狯岳走到赌桌面前，一眼扫过所有牌的码放位置以及顺序，随后不断地根据洗牌者的洗牌过程调换每一枚牌的位置标记。

其他人在盲摸计算概率，狯岳直接就是硬核记忆，根据对方摸的牌来确定自己摸哪一枚能够取胜。

说起来赌坊每次开始第一轮的时候都会使用全新码放好的牌这一点给狯岳钻了空子。

但是这个空子一般人是真得钻不来，有心无力。

毕竟谁能在不断一次又一次打乱的情况下一口气记住这么多牌的位置？

于是外边的善逸就听到狯岳那边的心声像是念经一样逼逼叨叨逼逼叨叨全是一些牌的名称，他听得头都要大了，也不知道狯岳到底在干啥。

他只知道狯岳那边正在不断地积累资本。

第一轮，赢；第二轮，赢；第三轮，赢......

渐渐的狯岳的筹码逐渐积累到了得需要人推着小车走的地步。

轮次越多，他对赌一局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就越久。

善逸敏锐地察觉到狯岳心声碎碎念的那些牌码开始出现了杂乱的迹象。

狯岳正在进行最后一轮的最后一次摸牌，过了这一轮他的总筹码数将会超过一百万达到与赌神对赌一局的及格线。

眼前一枚枚绿色的牌背他都要看吐了，他敢发誓之后他要是再赌他就换个姓！

精神一恍惚，有几个牌具体代表哪一个就记混了，偏偏对面摸的牌需要那几个记混了的牌来压。

他自作主张地打到这里，现在这一轮他押的是全部的身家，打的就是背水一搏的主意。

狯岳当然注意到了自己状态的下滑，也正是因此他在以这种方式强迫自己透支精力。

先前一直都摸牌十分迅速胸有成竹的他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在最后一步上。

第一枚是三点，第二枚应当是被称作是猴六的六点，三与六为九，是所有牌里面最大的至尊。

可是这只猴子的位置他记不清了，现在有四枚牌都是嫌疑对象。

狯岳在心中骂了句泼猴，不免有点慌。

对面已经在因为狯岳的犹豫而不断催促了，毕竟在对方看来，他手里这样的牌可以说是赢面极大。

他看这个也像看那个也像，眼看着摸牌时间要到了，狯岳一咬牙，闭着眼睛从那四枚牌里面随机摸出一枚。

百分之二十五的赢面。

两人同时翻开第一枚牌查看。

对面第一枚为天牌，狯岳为三。

对方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狯岳一眼，将手挪向自己的第二枚牌。

狯岳手心冒汗，但是手依旧很稳，按在了第二枚牌上。

两人一言不发，事已至此已经是运气的比拼，该操作的都操作了，如今已经没有操作的空间。

啪嗒。

对方第二枚应当依旧是天牌，那一对凑成了双天。

狯岳再低头扫过自己的牌面。

猴六。

他长长松了口气。

这一轮依旧是他的主场。

他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伸手摩挲着关键性的两枚牌。

“没必要打了。”

说着他直接将手里的至尊丢在桌上。

对方也是输得起，直接明牌认输。

只不过他看了狯岳两眼，忽然开口道：“有兴趣当赌神吗？”

狯岳一怔，这话问的。

难道那个被称作赌神的不是鬼而是不断被更换的一代又一代人？

狯岳没有表现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平静道：“我听说你们这里的那位赌神不老不死活了几百年一直活到现在，听你这么一问其中好像另有隐情？果然只是一代一代的传承者在传递这个位置吧？”

他的视线锁定了对面那位输了百万却依旧云淡风轻的中年人。

中年人戴着个古怪的面具，只露出下半张保养得不错的脸。

他听完狯岳的分析微微摇头，往后一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赌神从未有过传承者，我只问过你一个人这个问题。”中年人道，“真要说传承者，你如果答应了我的要求，那么你就是。”

狯岳脸色微沉：“我来这里一掷千金可不是来当什么赌神的，钱我的家族有的是，我比较好奇的是那个号称不死且从未输过一场赌局的赌神。不要告诉我其实他不存在？”

中年人捻起一颗筹码，令其在指尖不断翻转跳跃：“你想要见他随时都可以，毕竟我是一个守信的人。但是作为这座赌坊的主人，我来这里和你对赌是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想要与你商谈。”

“比如说让我当那个莫须有的赌神然后一辈子帮你干活？”狯岳挑眉。

中年人像是变魔术一般从兜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合同推到狯岳面前，拿戴着戒指的食指轻轻敲了敲合同的抬头：“合同，你先看一看再做决定。”

狯岳眯了眯眼睛，伸手将那沓资料拿起来一目十行地翻看了一遍。

给的薪资条件十分丰厚，并且是无限期，前提是需要帮赌坊不断地赢钱。

文件的第一条甲方需要提供的物品就是“永生药剂”。

狯岳嗤笑一声将文件推回去：“永生药剂？现在的科学界连人类基因都还没理解通透，你就开始拿永生骗人了吗？”

真情实感，不像是演的。

狯岳觉得自己都要相信自己的话了。

不过其实他很清楚所谓的永生药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说不定比这位赌坊的大东家都要清楚。

鬼血。

本来还以为这是个和无惨以及十二鬼月没有任何关联的处理小鬼任务，但是一旦涉及到鬼血以及将人类转化成鬼的问题，这次的事件就很有猫腻了。

无惨的掌控欲是很强的，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即使是十二鬼月都不一定有权利擅自将人类转化为鬼。

这位身为人类的东家不光能得到鬼血，还能自己决定将谁转化为鬼。

关于这件事情，有两种可能的原因。

其一，这位东家的先祖偶然得到了鬼血，并且误打误撞地得知了将人转化为鬼的方法，多出来的鬼血流传至今。

其二，这位东家的家族和无惨有关系，而赌场庞大的资金流是无惨的经济来源之一。

原著可从来都没有提及过无惨维持体面过上等人生活的那些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