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应有点大。

主公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苛责的意思，只是恍然大悟一句。

只是善逸现在草木皆兵，想太多了。

主公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放轻松，我知道狯岳身上有一定的特殊性，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呃......哦。”善逸讷讷道。

然后他手忙脚乱地将桌上的杯子碎片聚拢了一下。

“你先包扎一下吧。”

“我不要紧。”善逸随手将手上的血和茶水在衣服上蹭了蹭，想着回头换件衣服吧。

不过主公还是让人进来简单处理了一下。

等人出去，善逸开口道：“主公大人，那我提的事情......”

“他和你说了多少？你对这件事情又了解多少？不用紧张，我会答应你的要求因为这并不过分。”

听到后半句善逸松了口气：“那个时候没多少时间，所以他只和我说了要来找你，然后找珠世小姐获得将鬼变成人的办法。”

说着他将原话复述了一下。

主公伸手无意识地轻敲了一下桌子：“他说珠世小姐‘能’研究出把鬼变回人的药剂。”

起初他脑海中隐隐约约出现的一个猜测在这一刻几乎成为的板上钉钉的事实。

善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下面一声不吭地等着。

预知，或者是类似预知的东西。

主公回过神，冲善逸笑道：“那想来你应该并不知道珠世小姐的身份吧？”

善逸摇摇头。

“她也是鬼，也是摆脱无惨控制的鬼。虽然鬼杀队没有直接与其合作，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和她之间一直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联系。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因为鬼化的事情苛责狯岳，毕竟我判断敌我的标准，是是否与无惨为敌，而非是否是鬼。”

善逸愣住了。

她也是鬼？那......如果她已经有变回人的办法，她还会维持现在鬼的身份吗？

他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主公先前敲着桌子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那个时候，大哥说话的语气是如此的笃定以至于他忽略了这个细节。

以前想不明白的、看不透的，隐隐约约连成了一条通往真相的线。

他的这个大哥啊......

在遇见他之前，他过往的记忆真得只有七年吗？

最初听到善逸名字时突如其来的强烈杀机；

多到不可思议的知识储备；

从七岁开始就不断搭织起来的善逸看不透的局；

还有大哥说——“我的记忆太重要了，如果被无惨知道，鬼杀队的人，都得死。”

他的记忆的确重要，因为那关乎未来啊。

所以说大哥经历的事情，记得的一切，甚至会比善逸所想象的还要痛苦得多。

“我可以给你们珠世小姐的联系方式，”主公道，“不过你正式联系她需要在测试之后。至于能否说服他，那就要看你们了。”

善逸僵硬地点了下头，语气有些干涩：“......我能理解。”

他顿了一下，拿起刚给他换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请问测试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我能在场吗？”

“抱歉，你不能在场。不过你现在就可以赶回去，毕竟未来你到的时候，测试已经结束。”

说着主公拿了张纸，在上面写了点什么，递给善逸。

“你就在这里把地址记下来，然后把这张纸烧了。”

善逸点点头，接过纸。

他反复看了很多遍又默念了几遍，这才站起身将纸用边上的蜡烛点燃。

*

蝶屋。

柱合会议的结果一送达这里，当即就有人开始进行测试的程序。

这是主公前段时间就已经设置好的。

实弥接到消息，协助完成测试。

测试是公开的，但是旁观者有所限制。

美其名曰：以防失控导致人员伤亡。

实则是提防有憎恶恶鬼失去理智的队员冲进来闹事，然后被狯岳给解决。

实弥记得鸣柱。

怎么会不记得呢？

稻玉狯岳。

虽然他曾经只是随口一说自己的名字，但是毕竟是救了他母亲和他的人，实弥怎么可能会忘记？

狯岳曾经救过他，而如今，他却被要求要用自己的稀血，来对狯岳进行测试。

一旦失控，对方就会被判处死刑。

他已经快要成为甲级剑士了，说不定再一年，他都能成为柱了。

这些年他一直都没见到过狯岳，顶多是远远看到过。

却没想到再一次见面是以这样的形式。

“师兄，我应该拒绝吗？”实弥皱着眉头，问站在一边的匡近，“我是说如果我能拒绝的话。”

他并没有家破人亡，来鬼杀队也不过是在灭杀恶鬼的同时为家里面挣点钱。

实弥的确是憎恶恶鬼，毕竟恶鬼曾经险些要了他和他母亲的命。

但是如果这只鬼是曾经保护过他的人呢？

如果师兄也和他一样认为要规避这件事情，那实弥觉得，自己大不了和那群来带他去测试的人打一架。

用拳头说话！

匡近思索了一下。

“不用自责。”他道，“实弥，你放心去就好。从前段时间的消息走势来看，主公应该是倾向于保住鸣柱大人的。让你去不是在为难他，而是为了获得一个更有利的证据。”

实弥一愣：“......以这种铤而走险的方式吗？那万一......该死的！”

他讨厌这种感觉。

想到这里他捏了捏骨节，发出“喀喀”的声音。

烦躁。

想来想去，他暴躁地将两只手放下：“大不了到时候失控了，我制造点混乱把他给放了！”

匡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不禁失笑，伸手拍拍实弥的肩膀：“唉，事情都还没发生呢，我不是也跟你去吗？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实在不行我和你一块嘛，领个罚的事情而已。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鸣柱大人曾经是个那么好的愿意为了普通人向上弦拔刀的人，想必他也不会失控吧？”

“......行吧。”实弥道。

有人走过来，实弥转头恶狠狠瞪了一眼，瞪的那个隐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他就知道来的人是要带他去测试现场的。

“实弥，不要这么对隐啦！”匡近赶紧哭笑不得地拉了实弥一下，“毕竟又不是他拿的主意。”

“......实在是让人不爽啊。”实弥耐着性子道。

不过他嘴上说着，最后还是跟在那个瑟瑟缩缩的隐身后，道了一句——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