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第二个上弦了。”无惨的语气在平静中带了一抹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多少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状况了？”

下方一众上弦噤若寒蝉，一个字都不敢搭。

上一黑死牟依旧和以往一样沉默寡言，不对此发表任何评论。

上二童磨悄咪咪瞥他的老板，总觉得老板今天脾气特别暴躁。

猗窝座无感，他只想离使劲蹭到他边上的童磨远一点，这糟心的会早点结束吧。

半天狗瑟瑟缩缩，满脑子都是“完了，下一个不会是我吧”。

新晋上弦五累有点不知所措，他近段时间正忙着制造更多的家人，现在才知道原来上弦这回是死了一个。

无惨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把桌子拍成了齑粉。

“随随便便就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柱给杀了，我要你们这群上弦有何用！”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件事情，有问题。”

他眯起眼睛，缓缓在一众上弦面前踱步。

良久，他咬字清晰且笃定道：“有鬼泄露了情报，但是不应该啊......我不该毫无察觉。”

他的手段，可是不存在背叛可能的。

无缘无故，毫无征兆，堕姬的位置怎么可能会暴露？

上弦的位置被发现的时间太紧凑了，尤其是堕姬的那次，简直就像是有组织有计划地在执行清除任务。

是谁？

是谁？！

到底是谁！

不可能是鬼，那难不成还是个人？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在这个节骨眼，童磨忽然举了举手，语气欢快道：“无惨大人！”

无惨差点一巴掌给他脑袋扇爆。

不过考虑到童磨可能真得是想要说些什么，无惨耐着性子道：“你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那你就可以去死了，童磨，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即使是对上弦也是一样。”

童磨像是没听到威胁一样，继续用他滑不溜秋又欢快的语气说着：“您不觉得那位小鸣柱有点奇怪吗？”

无惨没有接茬，示意他说下去。

“我的记忆力可是很好的呀，”童磨道，“我记得在第二次见到小鸣柱的时候他一照面就喊出了我的名字‘童磨’，可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无论是我还是猗窝座都没有把这个名字透露出去。鬼杀队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肯定不是鬼杀队告诉他的。您说，这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难道说......”无惨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鸣柱，背着他这个鬼王掌控制了一部分鬼？不，这也很荒唐。

“有没有可能是从其他鬼地方得到的情报？”无惨也开始思考。

童磨兴奋道：“难道是这样的吗？”

经过童磨这么一提醒，无惨开始调取所有鬼的记忆。

所有和狯岳打过照面的鬼。

过了很久，无惨眯起眼睛，摇了摇头：“没有鬼透露过相关的情报。”

无限城里陷入一片沉默。

无惨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鸣女，给我拿个试管。”

鸣女拨了下弦，当即就有一只名不见经传的小鬼捧着个带塞的试管走到无惨面前。

这小鬼都要被上弦的压迫感给吓死了，整只鬼都瑟瑟缩缩抖个不停。

无惨看都没看那只鬼一眼，伸手取过试管。

他慢条斯理地用指甲划开自己手腕上的皮肤，往试管里装了一整管血。

随后他塞好瓶口，走到黑死牟面前。

“我需要查看他的记忆。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黑死牟？”

“大人，无论死活吗？”黑死牟例行公事地确认任务细则。

“无论死活，无论鬼化是否完全，只要鬼化到一定程度我就能查看他的记忆，这就足够了。我要知道叛徒到底是谁。”无惨道。

无论是多么微小的可能性，只要是能威胁到他的性命的，都需要被特别认真地对待。

“是......大人。”黑死牟双手接过试管，小心地藏好。

童磨见状在边上高兴地搓手手：“啊，那要是小鸣柱转化成功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多一个好玩的同事啊！”

猗窝座在边上听得直翻白眼。

依照他对狯岳仅有的那一点印象，他觉得狯岳要是真成鬼了，那也该是和他统一战线。

他其实挺欣赏狯岳的实力的，这个年纪当上柱的真得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要是能变成鬼的话猗窝座觉得自己高低得和狯岳唠嗑两句。

他又不是真的沉默寡言，他话挺密的，只不过在童磨面前他一个字都不想说。

*

狯岳打了个喷嚏，心说谁在惦记他啊？

斩杀上弦六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也没见无惨那边有什么大的动作。

他还在想呢，无惨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先拿下弦开刀了。

这么一想，当无惨的员工实在是太惨了，相比之下还不如去给资本家当韭菜呢，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他现在又开始继续在自己的辖区里面执行任务了。

其他几个上弦比较难解决，需要徐徐图之。

他琢磨着可以先把上四给揪出来打一打，至少五个柱过去才行，不然半天狗一分裂，东跑一个西跑一个打起来有点吃力。

这次的任务就是斩杀个小鬼，是个丙级的任务，他随手一个战技就能解决的事情。

要不是因为他距离任务地点近，压根就不会派他一个柱过去。

到地方一看也确实就是个小鬼。

狯岳脑子里想着其他的事情，随手就是一个二之型。

手起刀落，脑袋落地。

他本来就没打算和这只鬼多唠叨，不料这只鬼的脑袋忽然盯着他声嘶力竭道——

“大人！他在这里！”

狯岳：？

下一刻他耳边就响起了一道琵琶弦音。

铮——

这个声音他可太熟悉了。

鸣女。

但是鸣女要传送他得先标记，目前他是没有被标记的。

所以鸣女要传送谁过来？

大人？

想到这里狯岳瞳孔骤缩，毫不犹豫转身就跑，恨不得再多出来八条腿。

他满脑子都是滔滔不绝的脏话。

什么玩意儿？！他这是被盯上了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盯上他！他真得是一点也没有头绪！

神速，神速，神速，再快点！

不能被追上，否则什么都完了——

一切......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