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 下一个会是谁？
248 下一个会是谁？第248集秦水烟浑身都在发抖，他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又一个是哪个？最终，他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秦风和秦野对视一眼，眼底是如出一辙的尘头。秦风不再多言，弯腰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他的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走廊的深夜比白日里安静了许多，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白色大门前已经聚拢了几个人影，一个护士，两个医生，都带着一脸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肃穆。就在秦水烟和秦风赶到的时候，那扇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一辆移动病床被推了出来，床上的人从头到脚盖着一方洁白的布单，那层薄薄的白色隔绝了生与死的界限，也压垮了等在门口的两个人。儿啊儿啊！一对衣衫朴素、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女，正死死地扒着担架床的边缘，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那个女神头发凌乱，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纵横的泪痕。他整个人都扑在担架床上，双手隔着那层薄薄的白布，徒劳地拍打着下面那具早已冰冷的身体，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男人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指截粗大的手，颤抖着去接那方白布。走廊两侧那些原本麻木的家属们，此刻也都纷纷站起身，伸长了脖子，将一道道混杂着同情、恐惧与兔死狐悲的目光投向了这里。白布被掀开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是猴子！秦水烟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的收缩。是他，那个总是跟在顾明远屁股后面，身形瘦削，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最喜欢挤眉弄眼降些不着调的笑话来活跃气氛的少年，那个在山上累得直吐舌头，却还有力气和胖子互相打趣的猴子。此刻，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跳脱和狡黠的脸，平静得像一尊冰冷的石膏，像燕窝深陷，嘴唇是灰白的青紫色。所有的鲜活与灵动都从这张脸上被彻底抹去，只剩下死亡的安详与沉寂。他再也不会跟在顾明远身后渣渣呼呼地喊远哥了，他再也不会和胖子勾肩搭背开那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了。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生命的时钟永远地停止在了18岁这一年。我的孩啊，哈哈哈那个母亲终于看清了儿子的脸，喉咙里爆发出哀嚎。他挣扎着想爬上病床，想再抱一抱自己逐渐冰冷的儿子，却被一旁的医生死死拉住。你让我看看他，让我再看看他！呀！猴子！猴子，你睁开眼看看妈！你不是说你不是说等挣了钱就给妈买条新围巾吗？你看看嘛呀哈男人的哭声更加沉闷而压抑。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庄稼汉，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他没有去拉扯妻子，只是伸出一只手，一遍又一遍徒劳地抚摸着儿子冰冷的脸颊，仿佛想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将那流逝的生命重新暖回来。浑浊的泪水从她那布满沟壑的眼角滚落，砸在白色的布单上，樱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一些同样在等待亲人消息的家属，看着这生离死别的一幕，再也抑制不住，纷纷别过头去，用粗糙的手背默默擦着眼泪。让让，都让让！一个疲惫不堪的医生开口，声音沙哑。逝者需要送去太平间了，家属请节哀。医护人员推着病床艰难地从人群中穿行。秦水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了身子。那辆移动单架床在他眼前被护工面无表情地推着从他身边经过，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渐行渐远。胖子没了，现在猴子也没了，6个人只剩下了4个。死神的镰刀已经挥落了两次，他像一个冷酷而又耐心的猎手，正不紧不慢地在这间小小的病房外逡巡。接下来是谁？下一个会是谁？是断了腿的顾明远，还是伤了胸口的阿彪？是头部受伤的土豆？还是？还是那个被颈托固定住，躺在最里面的许墨？不，不会的。秦水嫣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将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她双腿发软，一步一步挪到了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前。她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门上那块冰冷的玻璃窗上。惨白的灯光下，病房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6张病床现在空了两张，剩下的4个人依旧像之前那样无声无息地躺着，仿佛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各种仪器依旧在单调地闪烁着，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是生命的倒计时。他的视线穿过那三道身影，固执地落在了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床上。许墨他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躺着，脖子被颈托固定住，脸上罩着氧气面罩。那张曾经麦色的英俊的脸庞，此刻白得像一张纸，毫无生气。秦水烟看着他，看着他胸口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冰冷的玻璃无声地滑落。许墨，我该怎么救你？上辈子，我眼睁睁看着我的父亲，我的弟弟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我无能为力。这辈子，我以为我能改变一切，我以为我能护住所有我在意的人，可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我还是只能像一个废物一样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一个一个的被死神带走。我该怎么告诉你，我真的很需要你，我需要你，像以前那样，用你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我，用你那双宽厚温暖的手掌透过着我冰冷的手。我需要你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让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徒劳。求求你不要死，不要像他们一样丢下我一个人，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回来，回到我身边，让我知道，我这一次重生不是一场更残忍的笑话，让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让我知道，我不是一颗被蜜鱼随便摆布的可悲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