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 “我想随军。“
272 “我想随军。“第272集翌日清晨,军区大院戒备森严,门口站岗的哨兵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秦水嫣报上秦风和秦野的名字,又出示了探亲证明,才被放行。穿过种着两排白杨树的大道,他在一栋灰色的办公楼前停下了脚步。秦风和秦野正在训练场上接到通讯员的传话,两兄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两人匆匆结束了训练,连作训服都没换,额上还带着一层薄汗,就急急忙忙赶到了会客室。姐,你怎么来了?秦野性子最急,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他一步跨进门,看见坐在椅子上身形单薄的秦水烟,脸上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秦风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他的视线在秦水烟身上扫了一圈,眉头不易察觉地促了一下不对劲,今天的姐姐太安静了,出什么事了?秦风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他拉开秦水烟对面的椅子坐下,秦爷也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他旁边。秦水烟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从两个弟弟身上扫过。他们穿着一身被汗水浸湿的军绿色作训服,年轻的脸庞被太阳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明亮,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真好,这辈子他们都还好好的。他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开门见山,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件事,火小随军什么?秦也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带的木椅子向后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瞪大了眼睛,姐,你怎么突然想要随军啊?上次你不是秦爷?秦风冷声打断了他。秦野这才悻悻地闭上嘴,重新坐了回去,但脸上依旧写满了疑惑。秦风的目光紧紧锁在秦水烟脸上,试图从他那平静无波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失败了,他的眼神是认真的。姐,你知道随军的政策?秦风的声音很冷静,按照正常情况,军人的家属里,姐姐是不能随军的,我知道。秦水烟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但有特殊情况可以酌情处理,比如父母双亡,婆母现在,父亲失踪,母亲去世,这种情况符合特殊条例,只要你们去打报告,上面应该会批准。秦风和秦野瞬间沉默了。秦风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用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了几分。姐,你想好了吗?一旦进入了部队大院,就等于进入了半封闭式管理,没有特殊情况,不能再像现在这样随意出入。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直视着他,你和许佳那小子的事?秦水烟放在膝上的手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他抬起眼,迎上秦风审视的目光何打算和他分手了?秦风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住了,齐野的眼睛则是在瞬间就亮了起来,那光芒堪比正午的太阳啊!太好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的惊喜与雀跃根本不加掩饰。不过,他随即又觉得不对劲,他姐和那姓许的小子前段时间不还如胶似漆的嘛,怎么说分就分了?这也太突然了。秦野试探着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姐,你们闹矛盾了?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他说着眼神就凶狠了起来,下意识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秦风也沉声附和要不要我找人去修理他一顿?然而秦水烟只是摇了摇头,他的脸上显出一丝疲惫跟他没什么关系,就不能试我不想继续了吗?秦野一听,顿时乐了,他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地说道啊,行行行,姐你想开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说那小子压根就配不上你一个乡下的泥腿子,要文化没文化,要背景没背景,除了那张脸能看,呃,还有什么?唉呦,话还没说完,秦野的泪下就结结实实地挨了秦风一记胳膊肘,那力道之大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剩下的话全都堵回了喉咙里。你闭嘴!秦风压低声音呵斥道,同时狠狠地给他使了个眼色。秦也被他这么一弄,也终于从那股姐姐终于回头示案的狂喜中冷静了下来。他顺着秦风的视线重新看向秦水烟,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见秦水烟不知何时已经垂下了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刷子,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而就在那片阴影的边缘,有晶莹的细碎的光点正在微微闪烁,他的眼角是湿的。秦叶彻底慌了神,一时间手足无措。嗯?姐姐怎么了?你?你不是想分手的吗?她的声音都结巴了。那你为什么?唉,你别哭啊!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失控的开关。秦水嫣什么都没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冲了过来。他没有扑向任何一个人,而是张开双臂,将面前的两个高大挺拔的弟弟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他的脸深深埋进他们带着皂角气息的军装里,那坚硬粗糙的布料硌得他脸颊生疼。哈哈哈!他放声大哭!秦风和秦也彻底蒙了,他们下意识地收拢手臂,将怀里那具纤瘦而剧烈颤抖的身体抱紧。姐姐的眼泪滚烫迅速濡湿了他们胸前的衣襟,那灼人的温度,烫得他们心脏都跟着一阵阵抽痛。他们有多久没见过姐姐哭成这样了,好像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了。在他们的记忆里,秦水嫣一直是那个骄纵任性、骄傲地向着孔雀的大小姐。她会发脾气,会撒娇,会用最恶劣的言语把他们气得跳脚,可他从不轻易示弱,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哎呦,姐姐你别哭啊!秦野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慌乱。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许墨那王八蛋真的欺负你了?你告诉我们,我们现在就去把他腿打断。别哭,有我们在的!秦风的声音也变得嘶哑,他一下一下轻抚着秦水烟的长发,试图安抚他,可他们的安慰却像是火上浇油。秦水烟哭得更凶了,他死死地抓着他们胸前的衣服,仿佛那是他在大海中能抓住的唯一浮木。他把所有的恐惧、不甘、痛苦与不舍,全都化作了这歇斯底里的哭声,在这间小小的会客室里冲撞回荡。他不能说,他什么都不能说。他不能告诉他们,他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带着上一世血淋淋的记忆。他不能告诉他们,有一个叫陆之栩的魔鬼已经找上门来,他背后那张看不见的网,随时可能将他们所有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更不能告诉他们,他之所以要离开许墨,不是不爱了,恰恰是因为太爱了,爱到宁愿亲手将她推开,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她恨她,也绝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重蹈上辈子的覆辙。这些秘密太过沉重,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不仅不会有人信,反而会给他和他想保护的人带来更无法预测的危险,他只能自己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