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他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做新郎了。
201 他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做新郎了。第201集序末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滚烫的酸涩猛地从胸腔里直冲上来,瞬间就烧红了他的眼眶。他猛地低下了头,宽阔的肩膀微微颤抖,抬起手有些狼狈地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滚烫的诗意。万医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他哈哈一笑,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许墨的肩膀上嘿嘿,你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了呢?你万爷爷有钱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往后咱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哈哈哈,走走走,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咱们买年货去!开开心心的,买年货去!老人家的声音洪亮,带着笑意。走走走!万医生大手一挥,精神矍铄。咱们买年货去!许墨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胡乱地点了点头,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秦水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柔和。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重新走回了银行。片刻之后,他重新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沓崭新的大团结。他数也没数,直接分出厚厚的一半,塞进了万医生的手里。爷爷,这是500。然后,他将剩下的一半仔细地叠好,放回了自己的小挎包里。万医生捧着那沓足有50张的钞票,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烫。这辈子,他兜里揣过最后的钱,也不过是十几张一块两块的零票。秦水烟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关爷爷,咱们快走吧,再晚点,百货商店的人就更多了。走,去百货商店!一行人朝着县城最中心也是最热闹的方向走去。湖南县百货商店是一栋三层高的苏式建筑,灰色的墙体,门口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大字标语,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此刻临近春节,这里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万医生一辈子没踏进过这种地方,他被秦水烟牵着手,像个初次进城的好奇孩子,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看着身边来来往往衣着光鲜的城里人,看着柜台里那些琳琅满目、他只在画报上见过的商品,老人家的胸膛在拥挤的人潮中忍不住挺得笔直,腰杆硬了,兜里有钱,心里不慌,连带着走路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万爷爷,我们先去买吃的好不好?秦水烟的声音清脆悦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纤细的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一个柜台,那里的玻璃柜里码放着一排排花花绿绿的糖果和点心,包装纸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比起和平村供销社里那孤零零的几样,这里的花样简直让人眼花缭乱。柜台最显眼的位置甚至堆着小山一样高的最紧俏的大白兔奶糖。好好好,买吃的,写买吃的。万医生连连点头,被秦水烟拉着挤到了柜台前。那些包装精致的点心,什么核桃酥、桂花酥、金鸡饼干,五花八门,看的万医生是心头火热。搁在以前这种地方,他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看一眼都觉得是在亵渎。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钱了,万一生清了清嗓子,豪气干云的一挥手,声音比那售货员还要响亮爷爷,小莫,你们想吃什么随便挑,尽管拿万爷爷买单!秦水烟和许墨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底都漾开了清浅的笑意。许沫高大的身躯在秦水烟身侧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为他隔开拥挤的人流。他低下头凑到他耳边你挑吧,我对这些不了解。嗯。秦水嫣应了一声,便转过头看向柜台后那个有些爱搭不理的售货员。他清了清嗓子嗯,同志,麻烦您大白兔奶糖称五斤,糖花酥和桂花酥一样,来五斤,白乳精要那个最大罐的,来四管。还有那个金鸡饼干,对,就是铁盒子的,拿三盒。这边的牛轧糖看着也不错,也撑个3斤吧。他一口气不带半点停顿地吩咐完毕。别说是那个拿着笔准备记账的女售货员,就连站在一旁准备豪气买单的万医生都惊得目瞪口呆。女售货员握着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地主婆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水烟。这姑娘穿的是不错,可这买东西的驾驶也太吓人了吧,这是买年货还是来进货的?万医生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5斤奶糖,5斤酥饼,还4罐卖乳精,我的老天爷,这得花多少钱呢?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阻止,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罢了罢了,大过年的,孩子们高兴才是最重要的,他这个当长辈的刚刚才放了豪言壮语,总不能现在就自己打自己的脸!于是,万医生就那么站在原地,背着手,脸上挂着一副既高兴又肉疼的复杂表情,像极了每一个带着晚辈出来被狠狠宰了一刀却又心甘情愿的老人家。女售货员回过神来,开始手脚麻利地装袋称重,用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账。一共是85块钱。万医生又吸了一口凉气,就这么一堆吃的,85块就没了,这钱也太不进化了吧!秦水烟却像是没看见万医生那副心疼的模样,从挎包里拿出钱递了过去。找回了15块钱的零钱,他顺手塞进了许墨的手里。许墨一言不发,将钱揣好,然后默默地拎起了柜台上那一大堆用牛皮纸袋和绳子捆好的战利品。东西沉甸甸的,他却拎得毫不费力。秦水烟心里盘算着,这些东西自然不是都给他们自己吃的,等回了村,留下夏阿梅的份,剩下的再给林夏花送去。早晚,爷爷,我们上二楼买衣服去。秦水烟再次挽住万医生的胳膊,笑盈盈地拉着他往楼梯口走。二楼是服装区,比一楼要安静一些,空气里弥漫着棉布和的确凉特有的味道。秦水烟带着万医生径直走到了一家挂着男装牌子的店铺前。同志,麻烦问一下,您这有没有给老人穿的保暖内衣?还有新的棉大衣。万医生一听急了,连忙拉住秦水烟的袖子唉,爷爷爷爷,别买了,爷爷有衣服穿,你给你下奶奶买就行了,他身子骨弱,怕冷,我这身体好着呢,就棉袄穿着暖和。秦水烟转过头看着老人家一脸急切的样子,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万医生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万爷爷,咱们这难得出来一趟,可得把该办的都办齐了,指不定啊,等开春过了年,你就能喝上许墨姐姐和许墨的喜酒了。他顿了顿,看着老人家的眼睛,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您总不能穿着旧衣服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吧?一句话把万医生给说愣了,他先是正了正,随即反应过来,目光在许墨和秦水嫣之间来回扫了扫,老人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嘿呦对对对对对对,你说的对!那也是那也是,哈哈哈,喝喜酒可得穿新衣服,得穿!他乐呵呵的,之前那点心疼钱的劲儿,早就给冲到了九霄云外。站在一旁的许墨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去看万医生那张笑开了花的脸。一股热气从脖子根不受控制的腾的一下烧到了耳尖,脸颊滚烫。他不敢跟万爷爷说,他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做新郎了,他昨天晚上就和秦水烟做了真正的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