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秦建国的选择
026 秦建国的选择第26集,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苏念和最后一道防线。乖?是啊,他是很乖,可他拼了命的装乖,不过是为了能留在他身边。如今,他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了,他继续乖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不愿走,哭声里带着一丝疯狂的执拗。我不走,就算是做替身我也愿意,我只想看着你!这终于惹得临近唐返了,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咽气。他叫来了保镖,把他赶出去。苏念和被人架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拖。他听见林进堂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跟你的那点事,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哪里都比不上他。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用最残忍的字句给他判了死刑邹念和你连做他的替身都不配!他被扔出了那栋华美的别墅,浑浑噩噩。那张支票像一片轻蔑的羽毛飘落在他脸上,临近堂,很大方,支票上是10万港币的巨款,他拿着这笔钱兑换成了人民币,回到了那片他逃离已久的大陆。彼时,大陆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起,他摇身一变,从一个被抛弃的情妇成了一个手握巨资的港商。他开了一家大超市,生意红火。他以为他可以安安心心地过完这一生,可他不甘心。午夜梦回,那句你连做他的替身都不配就像魔咒死死缠绕着他。秦水嫣!秦水嫣到底是谁?究竟是怎样的女人能让林锦堂痴迷至此?这个念头像毒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终于,他花了一大笔钱,从香港请来一个私家侦探,他要调查秦水烟,他要知道自己究竟输给了谁。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薄薄的几张纸,却比千金还要重。他没想到,这个被临近堂藏在心尖上的秦水烟,在大陆竟然是个名人,一个臭名昭著的名人。他更没想到,秦水烟竟然是他的同乡护城人。侦探的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秦水烟,沪城红星纺织厂厂长秦建国之女。而那个秦建国,正是几年前轰动护城,因通敌叛国罪被当众枪毙的那个大资本家。所有人都以为,秦家倒台后,他的子女早就死在了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却原来,原来他没死。原来,他摇身一变,成了港城巨富林进堂养在深闺不见天日的情妇,看着私家侦探递来的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神,黑白的照片也无法掩盖她那惊心动魄的美。那是一张苏念和平生所见最明艳、最招摇也最具有攻击性的脸,天生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翘,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却像淬了冰,带着一股子天生高人一等的傲慢和凉薄。这张脸风情万种,媚骨天成,像一朵开在悬崖峭壁上最毒也最诱人的罂粟花。苏念和的心一寸寸地凉了下去,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了,他终于明白,那天他哭着说愿意做秦水烟的替身时,林进堂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轻蔑原来是这样!原来秦水烟是长这个样子的。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风情,这样仿佛能将所有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气场。怪不得,怪不得林锦堂有了他之后,连那个明媒正娶的病期都不要了。怪不得他遣散了身边所有的莺莺燕燕,因为那些庸脂俗粉和照片上这个女人比起来,简直就是泥地里的瓦砾和天上最亮的星辰云泥质别,他怎么可能看得上,而自己呢?苏念和低头看了看自己朴素的衣着,想起了自己那张只能算清秀的脸。原来,得到了太阳,谁还会稀罕那些暗淡的星子?租念和你连做他的替身都不配。林锦堂那句冰冷的话又一次在耳边炸响。是啊,不配他,怎么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眼前那张明艳的脸渐渐模糊、旋转,最后化作一片无边的黑暗。苏念和在看到秦水烟照片的那一刻,气血攻心,竟是活生生气死了。再次睁开眼,耳边是母亲姜彩玉尖厉刻薄的咒骂声你个死丫头,撞什么死!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要是不去,就让你二姐去!苏念禾茫然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陈旧房间,他回来了,他竟然回到了 10年 前,回到了他18岁被母亲逼着要替哥哥苏念安去下乡的这一天。上辈子,他就是因为不肯,被母亲打了一顿。最后,二姐代替他去下乡,他代替二姐嫁给了那个酒鬼,从此开始了他悲苦的前半生。可这一次,苏念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先生,他想起了林进堂,想起了上辈子。他最遗憾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能把最干净的自己交给他。他被那个酒鬼丈夫玷污过,他是不截的,所以林先生才会觉得他配不上秦水烟吧?如果,如果这一次他能为他守身如玉呢?如果他能以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份再出现在他面前呢?那他是不是就会多看他一眼?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野草般疯长。妈!苏念和抬起头,看向还在喋喋不休的姜彩玉,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去!姜才玉愣住了。你说什么?我说。苏念和一字一顿,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答应替哥哥下乡,他要去,他要去那个最偏远最艰苦的地方,他要远离护城,这一切,他要保护好自己,干干净净地等着林进堂,等到将来,他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姜彩玉见她终于想通,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拉着她就往外走。这才对嘛,我们现在就去知青办报名!然而苏念和没想到,他和母亲刚到知青办,就看到了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身影秦水烟!那个让他上辈子自残行贿活生生气死的女人,他怎么会在这里?上辈子?上辈子,秦水烟根本就没有下乡,他仗着家里是红色资本家,一直养尊处优的待在护城,直到秦家出事。为什么?这辈子是哪里不一样啊?他为什么会下乡?苏念和死死地盯着那个转过身的明艳到让人不敢直视的侧脸,他心底的恨意和嫉妒像是被点燃的野火,瞬间燎原。他要跟过去,他一定要跟过去!看看,看看,这个抢走了林先生的心,让他含恨而死的女人,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看看他凭什么能让林锦堂那样的男人,不惜抛弃弃子也要娶她!进门一晃,三天过去了。秦水烟从外面的黑市回来,兜里揣着厚厚一叠用手帕包好的粮票、弹票和几张稀罕的工业券。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气。他换了鞋走到客厅,只见他爸秦建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闷酒,高大的背影显得有几分萧索。红木茶几上东倒西歪地放着几个空酒瓶,旁边还扔着一个拆开的牛皮纸信封。秦水烟瞥了眼父亲阴云密布的脸色,心里已然有数,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拿起了那个信封。他抽出里面的几张纸,垂眸看了看,果不其然,是李雪怡的调查报告。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李雪怡对外宣称的护城大学高材生身份系伪造,沪城大学档案处查无此人。他自称的老家地址,当地派出所也给出了回函,同样查无此人。当初跟着他上门自称是他父母的那对老夫妻,经查证,不过是他在劳务市场花钱雇来的两个演员。至于他的真实姓名、年龄、籍贯、父母所有的一切,调查报告的最后一栏只写着两个字空白。爸爸秦水嫣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手指从父亲粗糙的大手里拿走了那个盛着烈酒的玻璃杯。啪嗒酒杯被轻轻放在了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秦建国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醉意和茫然。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他的女儿,他那个向来骄纵得无法无天,连瓶盖都懒得自己拧了。女儿正弯下腰,面无表情地将茶几上那些东倒西歪的酒瓶一个一个地收拢起来。然后,他抱着那堆酒瓶转身走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和水龙头冲刷玻璃瓶的声音,他把酒全都倒了。当秦水烟再次回到客厅时,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酒味都淡了几分。他重新在沙发边坐下,看着父亲那张写满了颓唐和迷茫的脸,他能理解父亲的不知所措。朝夕相处的妻子是假的,推心置腹的挚友是假的,他现在还能信谁?可现在不是商春悲秋的时候,他重生回来,不是为了陪着父亲一起沉沦的,他要救他,救弟弟们,救秦假!如今,他才是这个家如今唯一的主心骨。他的手轻轻搭在了父亲宽厚粗糙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安抚的力量。秦建国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他抬起头,正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眼前的秦水烟穿着十星的的确凉衬衫,那张明艳到极具攻击性的脸上,没有往日的骄纵韧性,只有一片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爸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你不要难过,你还有我,还有阿峰和阿野,我们一家人都在,我们都还在。秦水烟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希望时间能改变一切。秦建国混沌的脑子被女儿镇定的声音敲得清醒了几分,他抬起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是啊,他还有女儿,还有两个儿子,可一想到那份调查报告,他的心脏就又一次被恐惧和愤怒攥紧。一个假人!秦建国喃喃自语。水嫣,他的学历是假的,父母是假的,连老家都是变的,我竟然我竟然娶了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会叫?他甚至怀疑李雪怡这个名字都是假的。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耻辱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水淹,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怕怕,现在心里很慌很乱。你说你的那个梦?如果那个梦是真的,他不敢想下去。他死了无所谓,可他的水淹,他的阿峰和阿野他们怎么办?爸爸该怎么办?秦建国,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眼眶红的吓人。你告诉爸爸,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保住你们,才能挽救我们这一家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忽然用力,反过来紧紧地握住了父亲那只颤抖的大手。





